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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後你會做那些事呢???曖昧很久她不喜歡我的時候我才我喜歡她一個人戀愛中的徵兆?豆奶羽絨外套
愛情狂徒
第一章
燈光熄滅的那一剎那,他的呼吸不期然的被黑夜奪了去。
這只是暫時性的電壓不穩。石介天緊捂著顫動的嘴唇,拼命抓住殘存的意志以說服自己耐住性子。逃避夢魘,除了等待外,已別無他法。他清醒的上限頂多十分鐘。
隨著窒息加深,無數的一分鐘過去,森冷的涼意果然趁他流失剛鐵般的意志之隙,悄悄自腳底蜿蜒而上,罷住他拒絕妥協的心。
該死的停電!住家停、公司停、工廠停,現在連高級餐廳也停,他早晚會死在台北缺電的夏夜裡。
沉甸甸的的身子不再矯健,到底是招架不住黝暗的侵襲。頭一沉,他清楚十分鐘的上限已到,不妥協也不行了。
石介天健美的身子失去了力量,軟趴趴地攤在洗手?上,任由驚恐和害怕密密交織滿一身。因顫抖過度而開不了口,挺不直腰桿;平日慣帶著譏峭、邪惡的臉龐不再狂傲,早被滿室的漆黑塗白。
冷汗不斷滲出額頭,他不由自主地暗咒。天殺的鬼!為什麼做了多年的心理建設仍不夠好到應付這類該死的突發狀況?一旦多年的努力淪為烏有,就表示一切只是白費,惡夢將永遠糾纏他。該死,他不甘心。愈來愈沉緩的呼吸聲,瘋狂地讓他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多不願讓人瞧見呼風喚雨地石介天,竟然也會有怕得發抖的一刻,竟然也會有不堪一擊的脆弱。他該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打不倒的強者,一直是,永遠也將是,沒有人能反駁這點。
天殺的,難道這個夢魘將永遠跟隨他?不——
急促的心跳威脅胸腔急欲跳出,石介天揪住心口,幾乎支離破碎的安撫自己,又似想抓住什麼來支撐自己。
不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陰暗,居然能輕易奪走他自詡為鋼鐵般的意志力。不,他不願認輸,也不要讓人看見他脆弱的模樣,他能忍,一定能。
石介天虛軟無力地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惜一切的掙扎全抵不過黑暗的啃蝕。模糊的視線和混沌的腦袋,頓時成了徒勞無功的證據。筋疲力盡了,他只能勉強撐到這裡而已。週遭幾道森冷的牆已壓得他喘不過氣了。
誰來救他脫離這場夢魘?石介天搖搖欲墜的身子倚著洗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滑,直到跪地為止。明知道這只是多餘,他還是痛苦地吶喊了。
天殺的,救他啊!誰來救救他……
盥洗室的門應了石介天不曾叫出口聲的吶喊,靜悄悄得打開時,驚慌失措的他已被恐懼侵蝕得聽不見他。
是男士盥洗室傳來得急喘聲,拉住了正摸黑往外走的她。顧不得女賓止步的禁條,探頭入內查看的好奇女孩,納悶地瞧著半跪在前方劇烈顫抖的男人。
好重、好濃的喘息聲,聽這聲音,彷彿這人隨時要斷氣似的。餐廳內用餐的客人皆已被疏散到備有發電機的大廳了,這裡怎麼會有隻奄奄一息的漏網之魚啊?
女孩的眼睛瞥向左進天花板瞧了瞧,才勉強擠出同情之意。他還真倒楣,這裡的指示燈居然不亮了。
她若有似無的地扯了下嘴角推開門,神色自若地走向掛在水槽上的男人。那輕鬆、矯健的姿態,很容易讓人看出黑暗無礙於她,或者是絲毫稱不上威脅的。
「喂,你舊疾復發嗎?」她拍拍虛弱的石介天,幾乎是肯定的問。見他沒有反應,她才好笑地調侃,「撐著點,昏倒在廁所可不是件光彩的事。」她無意扶起他,只是輕輕地笑著。這男人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強烈訊息,明明抖得就要休克了,仍不願人家幫助他,多倔強啊!
誰?這是誰的聲音?絕不是他帶來的女伴。她是誰?他認得嗎?或這她認出他是誰了嗎?她在嘲笑他?連抬頭的力氣都已喪失的石介天,開始痛恨起自己。可惡!他恨自己無法如往常般掌握一切,怨自己的無能。
「走……開!」他抖不成聲,沉入黑暗深淵的靈魂,怎麼也喚不回。沒有人能救他離開地獄,即使他至親的手足也不成。唯有光,這世界唯有光能免去他根深柢固的恐懼。
她不會蠢得聽不出這聲細碎卻凌厲得幾乎致命的軀離。女孩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無意離開。他怎麼會抖得如風中擺柳,彷彿嚇壞了?女孩碩量的眸子輕快地掠過一絲狡黠。
「我看你不像救急復發,倒像是……怕黑。」他嬌聲嬌氣地輕笑道。
冷汗潸潸照了一頭,石介天腦子昏沉擠不出任何話。他極力維持自尊地趴著,不想與她一般見識。
不言不語一ㄝ!他是不想甩她呢?還是說不出話?女孩子彎身細細端詳他,有點罪惡感的想培蓄些同情心。不該落井下石的,只是……太死要面子的傢伙叫人看不順眼。明明全身是汗,身子又抖得那麼劇烈,眼看就要昏倒了,嘴巴卻硬得讓人唾棄。出聲求救又不會少一塊肉,真是的!
她自認不是善心人士,可也不想落個冷血之名。「劊子手」這詞,她不怎麼喜歡。更何況見死不就會被打入阿鼻地獄的,她才不要哩!
可是,面對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傢伙。她該怎麼做?傷腦筋的瞪著他的後腦勺半天,見他抖得一發不可收拾,女孩子才痛下決心。恆溫動物應該可以溫暖一下冷血動物吧?
「好吧!我犧牲了,救人救己嘛!吃點虧不算什麼的,它日你可以具狀銘謝。」這人一秒鐘能抖幾下啊?上上下下看的她頭昏腦脹,鐵定破世界紀錄了吧!半跪在他身邊,女孩握住他顫動卻仍雄健的雙手,並盡其所能地靠近他。但願她的高體溫能對他有些幫助。「這位先生。能不能請教你一個小小的問題?你會不會怕老鼠、蜘蛛或是蟑螂什麼的?」她真的不想這麼差勁,倘若不是機會難得,她又怎會如此!
「滾……開!」石介天咆哮道,冷透的心意外的被她突如其來的舉止震動,就連他冰透的身子也背叛地被手中那股溫暖緩緩滲遍。發作的時候,他一向不准別人靠近他,更不用說是他視之為玩物的女人。
「忘恩負義的傢伙。」女孩端倪他顫動的頭顱,輕輕笑開,「別再抖了,只是停一下電,不會怎樣的。」她放開他的手,目光炯炯直望入他靈魂深處,一雙手任性地扳過他的頭,順勢貼上他刀削似的臉頰。「嘿,別怕嘛!你已經不是牙牙學語的小孩子,怎麼學人家怕黑,那又不是你的權利。」虧他長得如此高大,高過她至少有一顆頭吧!身材修長,雖稱不上狀碩,亦不能謂之骨瘦如柴,總之是恰到好處。這樣的男人臉龐就算不迷人,光是零度的氣息就夠瞧了,怎麼都不該與怯弱有關。
「別碰我的臉!」他虛軟的推開她的手,寬挺的背冷硬的僵直著,輕弱的威脅裡存著不下七分的凌厲。
「幹嘛!你的臉鑲了金子,碰一碰就會有金粉掉下來嗎?」她又將手貼回他的冰臉,偏不放手。
他要宰了她……石介天虛弱地瞪著她,凌厲、漂亮的驚人的狹長細眸直瞪著她不安分的手,忽然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惱怒不已。
「喂,先生,我已經做了天大的犧牲,你怎麼可以抖成這樣來報答我?給點面子嘛!」女孩子對他的厲眸無動於衷。百年難得一見的同情心好不容易冒出頭了,她打算趁勢為自己多積些陰德。功德簿上記上這麼一大筆,至少以後做什麼比較不善良的事時,下地獄後能派得上用場。「別去想它,讓身體放鬆;別壓抑,把你的恐懼一點一滴地釋放出來;別擔心,你不會完全落單的,我保證,所以……別害怕了。」女孩撇撇嘴,為自己說個沒完的安慰感到股悲天憫人的憂愁,聽說這就叫做「溫柔」;愚蠢的男人都信這一套。
石介天抬起頭,終於有力氣再狠狠賞她一眼了。那之,他這一瞪還沒能發揮功效,看清楚女孩的模樣,卻又被眼前的漆黑擊倒,只得萬分痛苦地縮回原狀。
女孩見他如此痛苦,管不得他賜的那份兇光,幽幽地嘆息一聲。
「你真的很可憐,個頭這麼大居然怕黑,這話說出去誰相信喔!」感覺到他激烈的顫抖趨緩後,她才拿出隨身攜帶的袖珍電筒遞給他。
「諾!送佛送上西天,手電筒給你。可是這只能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你自己看著辦。」就知道自己不適合當慈善家,這會而她又不想理他了。「怕黑絕不是懦夫的行為,不管別人怎麼想,至少你要看得起自己。每個人都有弱點,只是你的比較明顯而已,這又不可恥,別放不開嘛!」她頗為正經地拍拍他的肩,安慰道。真不想將這支有紀念價值的手電筒送人。她戀戀不捨地盯著手電筒,方才之所以不拿出來,就是因為捨不得!它可是戰功輝煌。
她有手電筒卻拖到現在才拿出來?!石介天陰情不定地瞥向她,狂跳的心因猜測意外的地緩了下來。他雖無法遏止顫動不休的身子,卻訝異地發現遺失已久的力量正迅速地奔回體內,體內那股揪緊他的邪惡力量正逐漸遠去。
「嘿,好像好多了。」女孩坦然地迎上他惱怒的視線,輕笑著轉身離去。「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你怕黑,安啦,安啦。再見啦。」嘖,可惜了這麼個儀表堂堂的男人,居然怕黑,天底下當真沒有十全十美的完人。
「妳知道我是誰?」他沉著聲,訝異地發現處在黑暗中的自己,居然能神智清明地運轉腦子了。
「知不知道有什麼關係,世界本來就不大。」她停在門邊。笑得十分詭異。
她的訕笑聲惹腦了他。「我要知道妳是誰!」他緊緊握著不及他手掌大的手電筒,用力之大,差點弄碎了它。
「『你要知道』不代表我得告訴你。」她形狀完美的紅唇譏峭地扯高,「安啦!下次縱然有緣再見,我也絕不會和你相認的,你又何必苦苦相逼?面子一斤值不了多少錢,老顧著那張薄薄的皮,多累啊!」女孩放肆地任由清亮的笑聲混雜進空氣裡,像在取笑他似的放肆。
石介天陰沉地揪著她,只能看到她有副勻稱的好身材,聽著她夾嘲帶諷地嘻笑,腦火地看不出來她的長相。他厭惡屈於弱勢的感覺。
「生氣了嗎?別這樣啦,我這問者無心哪!」她心無城府地笑著。
「妳以為妳很了不起。」石介天緩緩瞇起細長的冷眸,大概看出了她的輪廓。
「我一向覺得自己是舉世無雙的。」她笑著說完,悠悠哉哉地晃到門邊,開門離去前,忽然頭也不回飄飄地丟下話,「忘了告訴你,你已經有三分鐘沒發抖了,好現象。恭喜你,石介天。」她扮了扮鬼臉壞壞地笑著,話聲才落,人就跟著不見了。
石介天不曾移動的冷眸,陰鬱地變得暗沉。她一直知道他是誰,卻自以為是地耍著他玩,她恐怕是錯估他的個性。他石介天或許怕黑,卻決不懦弱,沒有人能在玩弄他之後,全身而退,以牙還牙一直是他從慘痛教訓中得來的處世哲學。
乍現的燈光如同熄滅時一般,來得突然,石介天抿直了不曾放鬆的嘴角,俐落輕躍起,矯健的動作沒有絲毫不穩或搖擺。
他鬱鬱地以慣有的優雅整理外表,那不近人情的臉上盡是深邃的冷峻與陰沉。領帶一拉,他順手爬梳稍顯零亂的頭髮,碩長結實的身體繃得死緊,蓄滿了強悍的力量。
當石介天昂首闊步離開曾讓他備感羞辱的地方時,那幾分鐘前的虛軟早已不見蹤影。沒有人敢懷疑這樣狂狷傲視的男人,曾經不堪一擊。
* * * *
「石介天,三十一歲,『幻靈服裝公司』負責人,亦其首席設計師,已生產男裝為主,竄起於八年前在香港一場名為『休閒紳士』的國際服裝秀中,走紅至今,被媒體記者以敬畏之心冠上『設計之神』美譽。許多時尚專欄記者與老牌設計師預測,以他目前的超強人氣來看,他再紅個三、四十年應當不成問題……」
「嗯哼。」真不敢相信,行書大老遠將她從淡水自家的樣品室,叫到他位於忠孝東路四段的辦公室來,居然只為了研究那個狂妄、自大的服裝設計師?!他肯定瘋了。
「他以『幻靈』為個人品牌這些年,為自己賺進了大把鈔票。自從三年前他將個人品牌採授權方式和國際知名的皮草、皮革、服飾、化妝品公司合作後,他的家產便以倍數成長,如今已是家財萬貫的億萬富翁。他是中國人之光,出生於台灣,旅居於香港,近幾年在台灣設立多家精品店,句說他有意將事業重心移回台灣公司。」
「嗯哼。」權利金抽那麼重,不富才怪。近幾年來設計師品牌的大行其道,可讓石介天賺翻了。
「他授權的商品種類繁多,非常注重品質。每家授權公司上市他的授權商品前,必經他抽查。他若發現樣式、材質不符合原設計圖,合作公司有摻水之嫌,通常是二話不說馬上和授權公司解約,且將其視為拒絕往來戶,時效是永遠。」他愈說愈興奮,眼神陶陶然,「石介天是個陰陽怪氣地設計師,只挑順眼的公司合作,不論那家合作公司的規模是大或小,只要順他的意就可。舉凡和他合作的公司,業績的成長聽說也是驚人的,他授權的商品必定是同業間最賺錢的商品,往往一枝獨秀。石介天堪稱本世紀做具影響力的過路財神,要將這尊神請進門可就困難了。
「嗯。」她不曉得除了哼以外,她該表示什麼。她只是人,無法去評判不同格的人。
「可是他有一個怪癖,不喜歡黑色。他歷年來所設計的服飾,舉凡難事的休閒服、大衣、西裝、毛衣、運動外套……等等,都不曾出現這個大眾喜歡的顏色。」他實在不了解石介天的堅持。
「嗯。」裴絮了無興致地哼了哼。石介天若是正常,就不竄紅的這麼快。
單行書對她的反應不甚滿意。
「絮,妳好歹是服裝界的一分子,對這些訊息該感興趣些,別哼得這麼敷衍行不行?」他沒好氣地瞪了從頭到尾只用鼻子在回答的女孩一眼。虧他滔滔不絕說得差點喘不過氣來,她居然臉不紅、氣不喘,徹頭徹尾的不捧場,真教人洩氣。
「所以他是有財又有勢、首屈一指的紅牌設計師,前途一片燦爛,簡直無可限量。行書,麻煩你下次遇見他時,代我恭喜他一下。」這是她僅能表示的一切,希望他別過分為難她。
「妳可以親自恭喜他。」單行書突然詭譎地笑開了,那帥氣瀟灑的臉龐奔射出萬丈光芒。
「今天不是元宵節,我現在也不想玩猜迷遊戲。」裴絮意興闌珊的瞄了瞄他。這人今天熱血沸騰得太離譜。
「妳知道他是以男裝起家,到目前為止尚未授權女裝生產。」單行書興致勃勃得靠著辦公桌,以他那張璀蔡略嫌稚氣的笑臉對著他可愛的外婚妻。
「我能不能用『嗯』來回答?」裴絮綻出可愛的笑顏,註冊商標——梨渦淺淺地甜笑了出來。她一點也不覺得興奮,怎麼行書像吞了一大罐興奮劑似的。
單行書仁慈的決定不去計較她對石介天的輕蔑,因為他太興奮了。
「最近石介天公開表示將於明年正式打入女裝市場,而且將會先從亞洲市場做起。我想他是在回饋祖國。」
「行書,不管你是欣賞還是崇拜他,請別走火入魔了。」他孩子氣的笑容,熱血澎湃的眼神,欣羨的口吻,分明像愛上了石介天。裴絮心悸了。
單行書懶得理她,她明明知道他有多欣賞石介天的才華,基於商業考量,這也是條不可多得的商樣,她盡說些風涼話。
「國內有許多服裝設計公司已紛紛和他接洽,無不希望能拿到這份授權。我們當然也不例外。」
「我們?」她懶懶地問,總得說些什麼吧!
他高興地走到她身邊,摟靠著她坐下,「『單氏體育用品有限公司』從今年開始要成立女裝部門,這是我接手以來一直等待的機會,多樣化經營的第一步得看它了。而且.....」他原已熠熠發亮的眸子,忽而迸出一百萬伏特的光芒,刺傷了裴絮的眼睛。「他已經發出邀請函給所有他列入考慮的公司,我們也是其中之一。」
「這不是你的夢想嗎?」她安穩地偎在他懷裡,頻頻打呵欠,「看來我可以先恭喜你了。恭喜啊,未婚夫先生。」
「先別恭喜得太早,我們的競爭對手少說有三十家,單氏未必有機會。」畢竟他們的規模沒有大到享譽國際的地步。雖然「單氏」的營業額年年持續攀升,在服裝界的口碑亦不惡,可是這仍不足以打動一位紅透半邊天的國際級名設計師。
「擔心什麼,你不是說他陰陽怪氣,不按牌理出牌嗎?說不定他就喜歡你的調調和做事態度。入圍等於得獎,安啦!」她漫不經心地安慰他,眼皮不聽話的嚴重下垂。這些天為了趕一批樣品,她已經兩天沒沾過床了,不由得有些懷念它。
單行書溫柔地看著她精靈似的容顏,情不自盡撫著她柔嫩的臉頰,「絮,只要妳肯幫我,我們一定能拿到這份合約。」這樁生意成功與否,對他來說太重要了。他在自家公司奮鬥了將近十年,從基層員工做起。三年前,他爸爸因病退休的時候,他以單家獨子的身分順勢卡位。當時,股東們沒人敢說年僅二十五歲的他不夠格接掌單氏,儘管如此,他還是知道他得做出點成績來,讓所有的股東心服口服的從口袋裡掏出錢來繼續資助單氏,以免他日後的擴展計劃處處受阻。
「千萬別要求我用美人計色誘他,本小姐不想太犧牲。」她慵懶地閉上眼睛,調侃道。
「我再怎麼想要這份合約,也不會動我未來老婆地歪腦筋。」他拍拍她的臉,要她專心點聽他說,卻發現她眼眶邊沾滿了疲憊的黑彩。「妳是不是很累,要不要先去休息?」他有些歉疚。
「如果你能在把我從淡水的家挖來以前先想到這點,我一定會愛死你。可是在我風塵僕僕跑到這兒來,又聽你轟炸了這麼久之後,你這麼問就嫌殘忍了。老兄,你不曉得那會要了我這弱的命嗎?」她哆嗦著抖了下,驚恐萬狀。實在沒力氣開車回去了,開這麼一大段路?!老天爺,饒了她吧!她情願睡公司的廁所,也不願折煞自己。
單行書大笑著將累極的她平放在腿上,裴絮順勢將腳抬上沙發的扶手平躺著,痠疼的肌肉適時得到紓解,她舒服得差點尖叫。
「好吧!那請妳盡量打起點精神聽我說完。」她十分堅持繼續她的話題。
「還有啊……」裴絮情不自盡地哀鳴,眼皮已沉重得睜不開。
「現在才開始要說重點。」他不理會她的抗議,決定繼續,「十二月二十五日當天,他將回台灣,在他即將開幕的精品店舉行慶祝酒會,宴請國內所有服裝業界的名人,謝絕媒體報導,只邀請少數幾位政經關係良好的記者與會。」
「很好啊!祝他成功。」她不甚有力的地轉個身虛應到,打算好好補眠。
單行書轉回她的身子,頗不滿意地拍拍她的臉頰,「石介天是個充滿野心的男人,他想做的事極少失敗,所設計的東西獨特、俐落,往往能引起消費者共鳴。他會邀這幾位頗具分量地記者是做面子給他們,也好替自己在台灣鋪路。他的精明和不擇手段目前在服飾界上無人能出其右。能讓他看上眼的人沒幾個,妳該高興我們也在受邀之列。」
「本人深深替單大青年企業家感到無上的光榮。如何,語氣夠謙卑吧?」她綿若無力的輕哼。如果行書願意饒了她,將諸多的讚美辭去除,她就可以早些入夢和地下的老爸哈拉去。
「光是高興沒有用,妳必須和我一塊出席。」單行書面有難色地瞟了瞟她,懼光的視線不敢停在她臉上。
裴絮慢慢、慢慢地掀起她漂亮的長睫毛,亮燦燦的烏眸向上瞥,身子跟著緩緩,幾乎是太平靜地坐起。
「你確定你剛才說的是中文?」她危險的低哼。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知道她的習性和禁忌,唯獨身為未婚夫的他不可以。單行書應當知道她從不出席那些無聊的宴會,就算她想,老父的遺命也不准她這麼做。他是被興奮沖昏了頭嗎?
「裴,別這樣嘛!石介天評選合作對象的標準妳又不是不知道。他相當重視每家授權公司的樣品裁縫師能否與他的設計理念契合,最主要是不能沒有主見,曲意迎合。因此,他挑授權公司一定是看那家公司的樣品裁縫師裁縫技巧的純熟度是否跟得上他多樣化、新穎的設計。」他十分焦急。「這次的酒會不准媒體採訪,我們也未必會和石介天說得到話,應該沒關係吧?」
裴絮的裁縫、打版子及手藝技術是公認的好,沒有任何布料和車法能難得倒她。她在服裝界沒沒無名是因為她遵守父命,不想拋頭露臉。否則以她的才氣,她的名聲可能不下於石介天。難得當年被趕鴨子上架的她,不學則以,一學則專精得嚇人。
「不能和他說上半個字,你去幹嘛?」她語氣平緩得有些嚇人,邪眸意興闌珊地微瞇著,頗為算計。
「他通常只會讓樣品裁縫師當場作出他設計的衣服讓他看,而且是在另外一個完全隱密的空間裡。」他小心翼翼觀察她的表情,唯恐她發怒。
絮的態度越平靜,就表示越危險,他曾見識過她發脾氣的模樣,那是在她爸爸「告訴」她他將是他未婚夫當天。那時,他明明恨得想拆了裴靖洩怒,自制力卻是驚人的好,只是笑咪咪得揚言要登報脫離兩人的父女關係;後來她雖然沒去登報,人卻悠悠哉哉到世界各地自助旅行去,一失蹤就是一年,急煞了悔不當初卻仍堅持己見的裴靖。
裴絮任性妄為的行徑不僅嚇壞了裴靖,也嚇傻的他,誰能想到一個高中才畢業的小女孩會做出這種匪夷所思簡直是瘋狂的舉動。
「他什麼時候接手『國際服裝大賽』了?」行書又想起了什麼,表情怎麼很惶恐似的?裴絮笑了出來,眼底掠過一抹明顯的譏誚。
「別挖苦人家了,人家有本錢這麼要求。」他拉回雲遊的心,苦哈哈陪笑。「石介天是個鬼才,你不得不承認,他的設計不僅新穎,而且往往會帶動流行,更厲害的是,這種流行是歷久不衰的。」
「行書,再次提醒你,別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他。」她背靠著扶手,漂亮有神的眼中隱著若隱若現的諷刺。
單行書笑咪咪地低下頭,對上她靈動的眼眸,「妳吃醋啦?」
「是啊!誰讓你這麼英俊得人緣呢!」她隨性的回答,依舊輕慢的讓人感受不到真心。
「我永遠聽不出妳是在誇我,還是損我。」他扶住她的後腦勺,情不自禁地拉近兩人的距離,吻住她,「妳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心甘情願嫁進單家來?」話鋒一轉,他突然又想起老話題。
「五年前,老爸拿刀抵住他脆弱的頸項放話時,只說要我當你五年的未婚妻,又沒規定我非得嫁你。時間一轉就要過了,你一定不敢相信,我居然還是沒有結婚的念頭。行書.....你有沒有自省過,是不是你不夠吸引我?」她扁扁嘴,故作無知的眨動水靈靈的眼睛。
老爸的固執真不是蓋的,她以離家出走來抗議對這件婚事的不滿,那知他比她更絕,居然用生命來要脅她,不愧是知她、養她,同樣邪惡的老爸爸。
「五年期限還有半年才到期,別妄下斷言。」他退回身子,信心滿滿,「如果妳不是堅持把妳失蹤的那年也算進去,我們說不定早就結婚生子了。」
「是嗎?」她到是很懷疑。難道三年半的時間不算多?更何況相處幾年跟感情的發生有直接關係嗎?來電的感覺不就是一瞬間而已,「一定是。」他肯定的猛點頭。
「再說吧!反正我不討厭你,目前又找不到一個比你更順眼的人,只有勉強湊和著。」她甜甜笑著,表情再溫柔不過,「誰讓我二十歲那年意志不堅,被老爸以性命一要脅,就馬上屈服在你倆的奸計下,糊裡糊塗誤上賊船,著了老爸的道。」她兩手一攤,委屈至極。
想擁有的開鎖技巧。最重要的是,老爸終於肯讓她一顯身手了。雖然這種餘興節目一年只能玩一次,純粹玩票性質,借來的物品事後必須物歸原主,不得據為己有的規定,顯得不近人情。老爸爸在她懇求多年後,終於肯讓她大展所長,她已心滿意足,不求其他。更何況她並不是收藏家,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空間去報養那些燙手山芋,還是物歸原主的好。
「別冤枉人了,我對妳可是一往情深。」單行書執起她的手,急著想保證些什麼。
「別在我腦子一片漿糊的時候求婚,通常這個時候你得到的答案都將會是最真實、而且是最傷人的,我想你應該能了解。」她還是一逕純真地笑著。
「絮,別拿這種甜蜜的表情來應付我好嗎?」單行書頗為無奈地搖搖頭。她這種詭譎的樣子雖甜蜜,卻也是最教人摸不透的偽裝。她倆相處了近四年,難道她還當他是外人?
「我一向如此啊!」難道她的笑臉礙著他了嗎?不然,他怎麼一副大難將至的苦瓜臉?
「說不過妳,不談這些了。妳考慮得怎麼樣,答應幫我了嗎?」他無法不想起那張邀請函,只得低聲要求。
「再怎麼迂腐,最後還是會回到原點。」她橫了他一眼,奸佞地乾笑。
「奸險的小人,想混淆我的腦子,乘機削弱本人的判斷力嗎?抱歉,這招在我那高明老爸辭世前就已經失效。」難怪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拙相,原來是另有所圖,男人!
「我只求妳這一次,我真的需要妳的幫助。」單行書只差沒下跪了。
石介天的魅力真大!裴絮要笑不笑地揪著他,那潔淨、白皙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訊息。
「好啊!你拿什麼和我交換?」
「呃?」他有些不明白。
她愜意的縮起雙腳,詭異萬分地彎起略帶一絲頑皮的紅唇,「你知道我不要額外的加班費,也不要什麼鮮花水果、珠寶鑽戒。不准露面是我那仙逝的老爸爸訂的,當時你也在場。大家都知道我裴絮是個道道地地的孝女,當然不好違背他老人家的遺命,偏偏你又是他為我訂下的未婚夫。人家說;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裴家向來無親無戚,小女子自小失恃,三年前失怙,現下成了孤兒寡女,只有未婚夫您最大了。你低聲下氣提出來的要求,小女子敢不從嗎?唉……」語助詞夠強烈吧!
「絮……」單行書簡直哭笑不得。她當她在唱戲嗎?咬文嚼字的。
「我這人從不佔人家便宜,當然也不會白做工。」這又是老爸的另一條遺訓——替他人做事時,絕不能分文不取。「你要我破老爸的規矩,我自然得索取報酬,這樣才不會對不起辛苦訂下規則的老爸。」她更不想對不起的是自己。
「妳有什麼要求?」他能不膽戰心驚嗎?別看她外表一副甜美、可人的樣子,他一旦動起腦筋來,往往驚天動地。
「你又發抖了。」她好笑的睨了他一眼,「每次討論到這種公平性的規則,你就以顫抖來抗議,莫非本小姐的素行真有那麼不良?」
「知道就好。上回是誰說要參觀在新加坡舉行的『國際古玩大賞』,結果悄悄地把人家一只價值連城的水晶觀音給帶回台灣,還驚動了國際刑警的?」他縱使擁有再強的心臟也負荷不了她這種玩法,何況她每年固定上演一次。
裴絮咯咯地笑開了,「行書,我發現你真的很善良,一般人絕不會用『帶回』來形容我的舉動。你是無法面對『偷走』這兩個字嗎?」
「聽妳的口氣。妳好像挺得意的。」他無法不嘆氣。絮是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還是不在乎?依他看。鐵定是後者。
「名師出高徒,總不好辱沒了老爸『神偷』的美名吧!」她愈笑愈開心。「況且,那尊水晶觀音我只是借回來讓老爸看看而已,三天就完璧歸趙了,不也沒被人發現。老爸生前常在我身邊叨念著沒看到這尊琉璃觀音,他死也不瞑目。我才不想半夜起來陪他老人家抬槓,也不想他陰魂不散老纏著我要東要西。」
「裴伯父生前想看的東西,妳一輩子也偷不完。」他實在不敢茍同她的行為。
「我還是比較喜歡聽你說『借走』這兩個字。」她嘻皮笑臉地朝沙發躺下。
「所以?」他不由自主的摟她進懷,投降在她的魅惑裡。
「我想去香港走走。」她偎在他懷裡撒著嬌,不敢揚高姿態輕喃道。
香港?!腦中的警鈴大作,單行書拉開她,和善的臉倏地沉了下來。他無法不聯想到那個轟動全球的展覽。
「機票錢我自己出。」裴絮直勾勾地望著他,假裝沒看見他的不悅。
「我不能讓妳去。」他二話不說。誰不曉得她又在打什麼歪主意了!
「食宿我自己付。」她巴望著他,不死心。
「妳是不是想去參觀黑家明年元旦到元月十五日的古玩大賞?」他再也忍不住了。絮誰都可以惹,唯獨這家子惹不起。黑家的權勢據說全球已鮮少有人能匹敵。
「行書,你不愧是我的未婚夫喔!」她狂喜地吻了吻他。「他們這次展出的東西比新加坡那次多上數十倍,而且都是千百年難求的珍品。錯過這次,我一定會死掉的。」她跪在沙發上雀躍萬分,小女孩般地撒起嬌來。
「妳老實告訴我,這次又看上哪樣東西了?」她看他根本是積習難改。
「『希望之光』,黑家的傳家之寶。這樣稀世曠絕的藍寶石從未參加過任何展覽,老爸一直想一睹為快。」她雙眼閃閃發亮,把自己的好奇心歸咎於已入土的老人家身上。「我想你一定不忍心讓我背負不孝地罪名,對吧?」他可憐兮兮地凝視他,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渴求地盈滿霧氣。
這哪是在詢問他的意見,她根本只是在告訴他。
「如果我堅持反對呢!」她惱怒地吼著,無事她哀求的美顏。
「恐怕是無效一ㄝ!剛才我雖然說出嫁從夫,原則上我卻是還沒嫁給你;至於從父方面,那就更不用說了。你總不能要我到閻王殿找我家老爸爸商量去吧?所以,我真是好抱歉呢!」她當真一臉歉疚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
單行書氣腦地瞪著她,痛恨自己阻止不了她。她徵求他同意不過是做做樣子,絮可以在今天徵求不到他同意的情況下,隔天便逍遙度她的假去,才不管他這個未婚夫擔心與否。在她以為,她把話說出便已經徵得了同意,他的反對在她眼裡輕若微塵,基本上是不足以掛心的。
裴絮見他一臉不快,不禁納悶,「你在生悶氣嗎?何苦!香港離台灣
她居然能把自己的罪過堂而皇之的推給作古的人,他能不服了她嗎?單行書差點五體投地,膜拜了起來。
「只拿『希望之光』?」裴絮是個頗沒原則的人,她說借兩天難保不會超過三天。比較值得注意的是。她居然肯為黑家的傳家之寶,違背裴靖身前差點要她發毒誓遵守的規則,足以見得「希望之光」她是勢在必得,誰都擋不住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順便借到那塊『風雲際會』玉盤。」裴絮低著頭認真沉吟起這種順道的問題來。
「裴絮!」單行書乍聞之下,忍不住大叫。
「幹嘛……你嚇人啊!」嚇一跳的裴絮杏眼圓睜,不知自己哪裡說錯了。「借來看一看而已,又不會缺它一塊。黑家人都不擔心了,你擔心什麼?」莫名其妙!
他們根本不知道,又何來的擔心?「只准拿『希望之光』,其他的不準妳動歪腦筋。」他臉紅脖子粗,絕對不想同她耍嘴皮子,不然會沒完沒了。
唉!如果連裴靖身前訂下的諸多規則,她都能輕忽待之,那麼世界上便沒有人可以管得了她。想到胃就隱隱抽痛,得未婚妻如此,難怪他的胃潰瘍老是痊癒不了。
裴絮見他惱羞成怒,再加上自己虛薄的身子已不堪體力過度流失,只得施展懷柔政策,綻出她最迷人的笑靨眩惑他。
「好嘛!未婚夫怎麼說,小女子照做便是。」她扮個鬼臉,秀麗的臉龐盡是揶揄。她想做的事難道還要經過別人批准?老爸的遺訓她都可以不甩了,未婚夫的又算得了什麼。
「石介天的酒會,妳可別說了不算數。」他再次摟緊她,不免為她的多變擔心。
「本小姐不回答這等嚴重侮辱我人格的問題。」她邊打呵欠邊安穩地閉上眼睛,睡意再次輕輕柔柔地籠罩了她,「待會兒我若是睡著了,千萬別叫醒我,我可不想傷害無辜的人。」裴絮拐彎抹角的承認自己的睡品是全世界排得上名的差。
「安心的睡吧!沒有人敢冒著生命的危險叫妳起床的。」他低頭淺啄她精細的臉龐一下,滿眼是情。
現在已是十二月初,他只有一個月可以做企劃案,該加緊腳步了。等石介天的合約那到手以後,他一定會說服裴絮嫁給他。
第二章
「介天……」丰姿綽約的元千愛,站在書房門口癡迷地看著斜前方那個背對著她的男人,不敢一越雷池。石介天僅著牛仔褲,上身打赤膊,長年曝曬在陽光下的體魄強健得令人炫目,那均勻而修長的體態,舉手投足間總會不經意流露出咄咄逼人的氣勢。
聽見她的輕喃,石介天略略轉身回頭笑著,淺笑裡盡是慣有的敷衍。
「一會兒就好了,妳先回房等我。」他慵懶的嗓音透露著情人般的愛撫,擺蕩了所有女人易斷的心弦。
「我可以過去嗎?」元千愛狀似不經心地攏著睡咆,實則忐忑不安地等待他的回答。只要她能越過這條線,就代表石介天那容不下任何人的心靈已經有了她的影子。
「千愛,別再試探我。」石介天完全轉過身面對她,剛毅的嘴角嘲諷地上揚,一雙深不可測的黑眸直勾勾地揪著她,「妳明明知道這裡是我的禁地,誰都不許進來,何必一問再問。」
「如果我堅持呢?」元千愛有些不甘心地將左腳踏出……
「千萬別試驗我的耐心。」石介天從容的語氣蘊藏著一股冷硬無情的警告,急遽拉回元千愛來不及落地的腳。
「我們交往這麼多年,我發現我很沒有安全感,總是觸摸不到你。」她又氣又惱的嬌喃。
「是嗎?觸摸不到?」石介天懶洋洋地哼著,閒散地朝她走去,瘦削的臉上帶著誘惑的微笑,健美的身子散發出迷人的性感。
元千愛愛戀地望著那狂野、不可一世的男人朝自己走來,無法抗拒他的笑容,無法抵擋自他周圍散發出來那股震人心弦的魔力。只要石介天願意,他可以輕而易舉地融化任何頑石、冰山。
「介天……」她低聲輕喚,意亂情迷地投盡他懷抱。
石介天勾起她不滿的臉狂猛地吻得她無法動彈,幾乎化成了水。元千愛再次被他狂暴的親吻給打動,心跳紊亂,一雙手不安分地撫摸他結實的胸膛。石介天性感的唇熟練而飢渴地在她嘴上輾轉纏綿,啃食她暴露在外的肌膚,褪去他倆的衣服,邪邪地一笑後,以折磨人的緩慢吻上她飽滿的豐胸。
「介天……啊……介天」元千愛承受不了太多的快意,情難自己吟哦出聲。
「這叫觸摸不到我,嗯哼。」石介天撐起上半身,左手沿著她纖柔的頸子往下滑,直下那片光裸如玉的背,猛地握緊她纖細的腰桿,放低她。
裸背一接觸到冷冰冰地地板,元千愛那完全迷失於激情之中的思緒才稍稍拉回了一點。
「……介天,在這裡?」她喘著氣,難忍情慾的蠕動身子,迷亂地眼眸熱切地盯著覆住自己的男人,猶疑地問道。他們從不曾在地板做過愛,介天雖然是個狂野、沒有行事規則的男人,卻從沒在床以外的大方和她親熱過,怎麼今天……
「妳不喜歡嗎?」他誘惑地咧開嘴,英俊的臉龐瞬間佈滿魔咒。
她無力抗拒地勾下他的頭,只能放蕩地墜入歡愉的旋律中。這個英俊的惡魔總是能左右她。元千愛嚶嚀了一聲,輕輕地在心裡嘆息。沒有人比得上石介天,她精力充沛的情人呵!
石介天的靈魂頃刻間飛出他律動的身體,飄向遠方,只剩空殼遊戲人間。那飄流的靈魂神遊了許久,尋找了許久,悠悠蕩蕩再沒人能觸及的空間環繞,直到本能告訴他,他激奮的身子已得到充分的紓解了,他那游離的魂魄才慢慢、不情不願地歸了位。
「介天,抱我回房間。」元千愛嘎然出聲。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雲雨,散去了她所有的氣力。她嬌媚的眼波滿足的繞著他濕濡的俊臉打轉。捨不得移開半會兒。感覺得出來介天今天特別亢奮,為什麼?
石介天矯健地爬了起來,順手抱起她,往樓下的房間走去,誰也無意披上衣服;他們心裡明白那只是多餘。
「是台灣這邊的回應熱烈地讓你滿意?」她梳理被愛慾弄亂了的長髮,忍不揣測道。「還是你又順利的合併了另外一家公司?」介天太有野心,只要他想要的,少有拿不到手的。
「這方面的掌聲我已經獲得太多,不需要了,至於那些不足掛齒的併購公司,我根本不看在眼裡。」他狂傲地大笑,細長的眼眸裡迸出一道接近不擇手段的光芒,「我要的是另外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成名後的介天也會有特別想要的東西?元千愛納悶的瞥著自滿狂傲地男人。他已經不是初見時那個懷有胸懷大志、汲汲於名利的青澀助理設技師了。她記得縱使是屈居於人下。介天也是傑傲不馴、目中無人的。
「一樣我等了很久的東西。」石介天繞過轉角推開角落的房門,敏捷地放下她。
這麼說他又不打算告訴她了。元千愛有些氣餒。
「你知道我有得是錢,就是三輩子也花不完……」她試著以金錢誘出他不許任何人窺視的心。
「我同樣可以花我用不完的錢,如果妳想上我的床,就別再讓我聽見這些話。」石介天不悅地沉下臉,轉身朝房間副設的浴室大步走去,動作優雅而輕巧,迷醉了半靠在床上的元千愛。
「介天,我不是故意羞辱你。你知道,我一直想送你東西,你卻好像什麼也不缺。現在好不容易有一樣你喜歡的東西了,我希望能親自買來送給你。」她半醉半著急地解釋道,這對我很重要。」她不奢求其他,只希望他身邊能有樣她的東西,偶爾提醒他她的存在就已心滿意足。
石介天回身大刺刺地倚在門邊看著她,堅硬的臉上淡出譏諷的笑容,蓄滿力與美的姿態,瀟灑自在得彷彿一隻豹;光著身子的金錢豹,全身充滿爆發力。
「我不接受女人送給我的東西。」他忽然詭異地瞄了瞄她刻意用棉被蓋著凹凸有致的身軀,邪笑,「除了身體。」說完,他狂妄的仰頭大笑,轉身走進浴室。
元千愛簡直是挫敗地目送他進浴室。他的意思是她對他的意義除了溫床以外,沒別的功用了。在一起這麼多年,她以為她是特別的,至少應該比其他的床伴特殊一點。她不是已經成功地踏進他的房子了,相信假以時日,他的心也會是她的。
只可惜她已經四十歲,不比他同時交往那些年輕、面貌姣好的名模、千金或明星們。她的年歲經不起時光的蹉跎,青春也已殘酷地逝去。雖然她曾經擁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那卻不代表她因而拒絕了它,人是越老越怕寂寞的動物。她想要有個隨時可以依靠的對象,不想一輩子任人呼來喚去,可是她又放不開石介天……
「發呆?」石介天不知何時走出浴室,移近她身邊。他彎下身子淡漠地吻著若有所思的人,臉上的狂妄依舊。
元千愛心動萬分,一雙手急切地勾住他的脖子,尚未消腫的紅唇狂猛地糾纏著他的唇,緊緊摟著他的雙手越縮越緊,實在害怕失去他。
「想要了,這麼快?」石介天扯開她身上的被子,輕蔑地諷笑。
他在嘲弄她。元千愛陷入肉慾的理智掙不開混亂,不一會便陷入美麗的赤焰中,哼哼唉唉了。情慾糾葛中,她情難自己地伸出手想撫摸他的臉,卻被主導一切地石介天冷冷地抓住。
「我說了別試驗我的耐心。」他將她的手固定在頭上,唇抵著她的唇嘶聲提醒道,聲音中驀然加入的冷硬,教人輕忽不得。
如果她連他的臉都碰不到的話,又有何特殊可言?元千愛悲哀不已。
當石介天挺直結實地腰桿疊上她時,她悲哀地告訴自己,石介天絕不可能是那個和她廝守終生的人,他不懂得愛,更不可能和誰生活一輩子,只可能運用他天生的魅力耍得人團團轉。
她是個既邪惡又難以捉摸,總能教人又愛又恨的壞胚子。可是……她嬌聲暗嘆,她卻心甘情願臣服在他腳下。
* * * *
當他以睥睨群雄的傲姿佇立於人群之中時,他甚至不用主動和人攀談,人們就會情不自禁主動往他那裡靠。石介天啊,絕對是個英俊且高大的發光體、吸力特強的磁鐵。嘖嘖嘖,尤其是他那雙時冷時熱,時而狂野、偶而冷漠的眼眸,被一股深沉的誘惑駐足著,那是東方且邪惡的,他無時無刻不在勾引著女人,更不用說他那頭狂放的頭髮有多撩人了。
君臨天下指的大概就是這種盛況吧!
裴絮選擇坐在牆角沙發椅上,試著不與任何人接觸。她太無聊了,只得研究起男主人來,研究了一個多鐘頭後,她有些好玩地發現,滿屋子的璀璨光華居然及不上石介天本身不經意流洩出來的光芒。這樣英挺、懾動人心的男人真是罪惡得好看,他真不該在擁有這副過人外表後,過分得連才氣也在眾人之上。
「啊……無聊。」她優雅地掩著嘴打呵欠,沒興趣再觀察被一群狂蜂浪蝶包圍著的男人,有些睏盹,眼尖地瞄到前方急急行來的人。
著淺藍色西裝的單行書左閃右躲,快步行來,他那青春而有活力的臉龐沾滿了興奮和些許不安。
「這些給妳。」他將手中的一把糖果倒進裴絮手中後,頻頻張望後方,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裴絮見到糖果後,無聊得幾乎半閉的眼睛驀然睜大,「噢!行書,為了這些咖啡糖,我可以愛死你。」她欣喜若狂地剝開糖果包裝紙,連吞了兩、三顆,對咖啡糖有種無法言喻的喜愛。
「記得別喝任何人拿給妳的飲料,我發現今天的飲料都摻了酒。」她興高采烈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單行書蹲在她跟前,憐愛地撥了撥她的劉海。「強迫你來,委屈妳了。」他癡迷地看著盛裝打扮的她。一直知道裴絮是可人兒,卻不知道她裝扮起來可以這麼地美、這麼地艷冠群芳;她的不精心強調了她的美麗。她一定不曉得吧?
「這麼說,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裴絮正經八百地瞅著他,嘴角輕抹著頑皮的色彩。她那頭美麗的自然鬈髮被她盤了起來,只留些許鬈鬚點綴她小巧的臉蛋,那雙一旦動起腦筋就會變得神采熠熠的大眼睛,此刻正閃著慧黠的光彩。
「不行。」今晚他應該時時守在她身邊,以防他人騷擾她,卻又不得不去爭取和石介天說話的機會。他必須想辦法將企劃案拿給他看,絮又不願與之前往,真麻煩。
「行書,站在石介天身邊那個風韻猶存的貴夫人就是他的搖錢樹,『京世集團』的老闆元千愛嗎?」裴絮突然用紅唇調皮的朝前方努了努,不甚有興趣知道答案地問。
「小聲點,這裡全都是石介天的崇拜者,小心妳走不出這裡。再說元千愛以前借給石介天創業那些錢,石介天早已連本帶利還給她了。」
單行書壓低聲音,不用轉身看就可以回答她的問題了。
「是嗎?我還以為元千愛仍是石介天背後那雙推著他的黑手。他能順利地完成各種商品授權,權利金又抽得前無古人的高,元千愛的推波助瀾功不可沒,他的『付出』相對也得勤勞些。」她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糖果,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當是打發時間。「她起碼大他有十歲吧!四十歲的女人如狼似虎,妖嬌高貴如她一定不知道她的眼睛常常飢渴的追著石介天跑,難怪那男人骨瘦如柴。」她感興趣的瞅著雍容華貴的元千愛瞧,欣羨她那副玲瓏曼妙的好身材。她和石介天是情人早已是服裝界半公開的秘密,搞不懂他們為什麼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老是若即若離。
「石介天是以自身的才華闖出他的天地,他並不需要誰來拉拔他,這點你我心知肚明,別污衊他了。」石介天既高大又英挺的體格是公認的好,雖然瘦了點,瘦得恰到好處卻是不爭的事實。絮現在不僅把他的身材也嫌進去了,連向來不去注意的八卦新聞也知之甚詳,還針針見血地掏進人骨子裡去。她的無聊已經到達頂點了嗎?
「別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我。這些無聊的說長到短全是妳那個看我不順眼地織羅妹妹,在找不到觀眾的情況下忍痛告訴我的。我只是將她對石介天莫名所以的崇拜,以及對元千愛驚心動魄得憎惡,一字不漏地加以組合分析,再轉述而已。基本上,石介天怎麼去運用他的身體或元千愛喜歡怎樣花她的錢,我都沒意見。只求他快點舉辦『裁縫大賽』,好讓我早點走人,本小姐就千謝萬謝、阿彌陀佛了。」
「關於這個....」單行書原本帶笑的臉龐忽然不安了,
「怎麼啦?你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裴絮要笑不笑的揚高眉梢,氣定神閒等著他。
「我剛才看到那張設計圖了……」他的聲音漸漸消失。那不是一張一天就可以完成的設計圖,何況現在已是向晚時分。石介天要的分明是和他一樣的天才,他不知道這種人少之又少嗎?
裴絮處之泰然地咯咯輕笑,單行書緊張的氣息未能感染悠哉自如的她。「別吞吞吐吐了,那個陰陽怪氣的傢伙幹了什麼好事?」
「這麼說好了,石介天是以他的能力在衡量他要的樣品裁縫師。」他有些煩惱的降低音量。
「換句話說,他根本是想刁難人,」她安之若素的靠向椅背,不怎麼介意地吃她的糖。石介天的老大心態拜這些糖果所賜,絲毫影響不了她。「他好像很喜歡用姜太公釣魚的方式處理他的合作對象,你覺不覺得?明擺著高離水面幾十公分的魚餌,讓水裡的魚兒看得到吃不到,然後他悠閒自在地放下魚竿,閃到一邊納涼去,看你們怎麼廝殺。偏偏你們不是飛魚,怎麼努力躍出水面都沒法子吃到那高懸在半空中的魚餌。嘖嘖,好可憐呢!」她一點也不想學他自貶身價地降音,秀眉同情地下斜。
「噓……」單行書惶恐地警告道,直覺地左右環視,深怕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轉瞬間化成泡影。
「安啦!我的聲音輕若蚊鳴。倒是你緊張兮兮的樣子,所引起來的注目比我的還多。」她忍俊不住,為他的慌張感到好笑。
「妳一點都不擔心做不出衣服來嗎?」單行書沒好氣地瞪著她,拿她那副悠閒自在的樣子沒輒。
「不啊,為什麼要?該緊張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她奇怪的瞟了瞟他,甜美的笑容逐漸加大,「這樁合作案成功與否,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錢是你在賺的不是嗎?你不覺得你的問題很奇怪。」
她就是有這辦法淡化他們的關係,快快樂樂地冷眼旁觀,完全不顧他的死活。單行書臉色一正,惡狠狠地瞪著她。
「我的難道不是妳的?」他不快地質問,不喜歡她那漠不關心的口吻。
「當然不是。」她理所當然的瞅著他笑。
裴絮那沾著蜜的回答,惹怒了單行書。他恍若遭虎頭蜂螫到般,火速地跳了起來,已駭人的氣勢怒視她。
「別橫眉豎眼了,如果你硬要將你的財產分給我,我當然不介意。倘若要我將我的財產分給別人,可就有點困難了。那些可都是老爸辛苦一輩子攢下來的,我想你應該能了解為人子女守護祖產的苦處。」裴絮等不及他發飆,出奇不意搶了話,笑容益發邪惡。「行書,別咬牙切齒,恭喜你了。」她出奇不意急拐了個大彎。
「恭喜我什麼?」單行書很快被她那雙有意無意瞟向後方的黑眸分去了注意力,直覺也隨著她的視線向後瞥去,這一瞥他差點心臟病發。原本忙於交談的石介天此刻正「撥冗」望向他們,那姿態雖然閒散,眸光卻絕對是無法忽視的致命。
「快去啊!人家好不容易注意到你了,機會難得。」裴絮用食指戳戳他,趁隙慫恿。
「妳確定他注意的人是我?」他掉回頭有些遲疑地尋求保證,半雀躍的臉上再也找不到憤怒的痕跡。
「百分之百確定。」果然單細胞。裴絮撐著下巴,亮晃晃的明眸瞅著沒有人能睜著這樣一對清澄明亮的媚眸對人說謊。單行書喜不自禁地拉了拉領帶,激動的彎身親了她柔軟的臉頰一下,旋及快樂的朝他覬覦已久的目標走去。
真單純。裴絮眼神一溜,正大光明的對上那雙觀察她已久的眸子,紅唇邪邪地綻開。她喜歡這種打發時間的方式。
石介天瞥見她唇邊那朵類似譏誚的笑容了。剛才那個穿藍色西裝的年輕小伙子好像就是單氏的負責人單行書,他是個很有企圖心的傢伙,可惜不夠圓滑。看不出他挑女人的眼光倒是相當出色。
她從剛才就在研究他了。石介天嘲諷的揚高性感的唇線,半瞇起邪氣的黑眸,若有所思地凝視遠方那個精靈般清秀的女孩,被她臉上那兩道不肯妥協的光芒挑起了鬥志。他喜歡精力充沛、不肯被打倒的人,如果他的對手有這些特質,他想他的日子會過得更有趣些。可惜,他已經好幾年沒有對手,想要的東西又都太容易到手,人生變得有些乏味了。
這個無聊的人世間難道沒有他想要而拿不到的東西?石介天厭惡地暗自揣測。
「石先生……」女助理的聲音突然插入他們廝殺厲害的拉鋸戰中,企圖喚回他的注意力。
石介天困難地轉回視線,有些惋惜未能征服那道眸光。
「有事嗎?」他挑高了劍眉,狂野的眸子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那頭不規則的頭髮似乎也在他質問的同時飄揚了起來。
「我……我是單氏的負責人。單行書。」單行書手足無措地遞上名片。
「我知道。」石介天接過名片,看也不看隨手交給助理。
單行書沒想到石介天認得他,驚喜過度之下,錯愕地說不出話來。
「單先生,你不是說有企劃案要給石先生看嗎?」女助理比比他手上的卷宗,幾乎是同情地提醒他。石介天的自信很容易給人這種影響。
「是……是啊!」單行書撿回一絲游離地魂魄,手忙腳亂地遞上卷宗。
「她是你什麼人?」石介天示意助理收下卷宗後,頭一偏,淡漠地朝裴絮的方向點一下。
他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傻了包括元千愛在內的一干人。
單行書也不例外地瞪大了眼睛。這屋子的女人佔了總人數的三分之二,光是他隨意一點的方向就有一籮筐,他不明白石介天口中的「她」是誰?
「想必是你的女伴吧!」元千愛柔媚地插上話,看出石介天眼底的興趣了。介天越來越大膽了,居然當著一屋子客人面前獵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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