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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部搔癢和男友交往兩年,狀況穩定,但最近發現他隱瞞我某些事會吸收陽光輻射熱洗鞋子台北
夜不語詭秘檔案【第一部:碟仙-3】
第十一章 另一個方法
我有非常旺盛的好奇心,這是周圍的人對我的第一個印象。
當然,我也總是被這種好奇心弄到幾乎送命的地步。但是沒想到自己的命倒也挺硬,居然還能活到現在。
那晚的十點,我好不容易才在管理員的眼皮下溜出來。但沒想到一走出宿舍樓就碰到了雪盈,她背靠著欄杆像在等誰。
「在等我嗎?」我悄悄的繞到她背後,很突然的叫了一聲。
「嘻嘻,你嚇不到我的。」她笑著轉頭望著我:「我早就看到你了。」
「那我又做了一次傻瓜了~」我裝出無可奈何的樣子說。
她搖搖頭道:「我怕一個人到教室去。一起走吧。」
我嗯了一聲,和她順著那條老路向前走。
今晚的路似乎與往常不太一樣,仔細一看兩旁竟掛滿了霓虹彩燈。「真不知是上頭的哪個又要下來檢查了,學校這麼大費周章、不惜成本的拚命佈置。」我歎道。
「對呀。」雪盈皺皺眉頭:「每隔不久都要這樣裝飾一新來應付檢查。又是什麼全國先進學校、什麼全國衛生範例學校……每年學校在這上面還真花了不少錢。」
我哼了一聲道:「還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每年國家撥給學校的經費那麼少,但又要應付上頭,又要自身力求發展,哪兒來的錢?還不是剝削我們。」
「嗯……」她若有所思,突然噗哧一聲笑出來。
「怎麼了?」我好奇的問。
雪盈卻說道:「今天的夜不語同學還真是親切。」
「難道平時我就是一副凶神惡煞的鬼樣子?」我也笑了。
「嗯,不。平時的小夜總是一副孤傲的樣子,讓人很難接近。」
我很難以接近!天,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難以接近的是他們,怎麼現在竟變成了自己?唉,太可笑了!我的笑變成了苦笑,沒有言語,轉頭欣賞起滿路的彩燈來。總之這些也是從我們身上來的,不看白不看。
「小夜,你看!燈越來越亮了,好漂亮!」雪盈一邊走一邊充滿驚喜的對我說著。
咦,但我怎麼卻覺得燈在不斷變暗?正在苦想時,突然被她挽住了我的胳膊,臉一紅輕聲說道:「從前我常常幻想以後的生活。嗯……一定會是多姿多彩、而又平凡無奇吧。要有一個愛自己的老公,一個小但是溫暖舒適的小家庭,一群可愛的小孩。嘻,小夜喜歡男孩還是女孩?算了,男孩女孩都要。當他們在小屋外玩耍時,我就到屋裡做飯。等到老公回來,再把頭伸到窗外去,沖孩子們喊道「喂,小乖乖們,把爪子洗乾淨吃飯了……啊哈!這有多浪漫啊!」
天!她不過才十五歲吧~現在的女孩還真早熟!不過,她的夢想裡為什麼把無辜的我也拉進去了?
四周,燈更加暗了,我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身旁的雪盈卻叫著:「又更亮了,哈,腳下都印出了金燦燦的光,可能是一種螢光粉吧?這次學校還真是不惜血本。哎呀,太亮了,害我都張不開眼睛了。」她把我挽的更緊了。
但在我眼中,卻是燈光一閃,轉而就陷入了似如無邊的黑暗。
難道又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沒等眼睛適應黑暗,我下意識的拉起雪盈的手一陣狂奔。還好教學樓不太遠,我很快便看到了那裡的燈光。
「怎麼了?」雪盈氣喘吁吁的問。
我不願引起她的恐慌,自然沒有提到剛才的事。
教室的門是開著的,看來那兩個傢伙已經到了。
我們走了進去,看到狗熊一個人背對著門坐在教室的正中央。他的身前合併的排了兩張桌子,桌上點著蠟燭,擺著八卦圖文紙和一個碟子。就一如不久前我們五個請碟仙時一樣,只是氣氛更為陰森恐怖。
「狗熊……東西都準備齊了吧?」我試探著問。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坐著。
我難堪的等了一會兒,見他始終不開口,便走了過去。
「你對鴨子的失蹤怎麼看?」他突然緩緩的問。
我停下腳步,認真的想了想道:「沒什麼頭緒。但應該是和那個傳說有關。」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是和我們請碟仙有關?我們沒有將他送回去,所以他被碟仙殺死了。而下一個……說不定就是我們的其中一個。」
「應該不會吧……你們不是說它是仙嗎?!」不知為何我的聲音微微發著顫。
「別傻了!」他沙啞的笑起來:「你沒發現嗎,咒語中什麼快從深夜的彼岸來到我身邊,什麼快從寒冷的地底起來,穿過黑暗,越過河川……仙會這樣嗎?我們是在請鬼!請碟仙就是在請鬼!」
請碟仙便是請鬼,這我並不是不知道,而鴨子的失蹤和碟仙的聯繫我也並不是沒想過,只是下意識的不願去多想。
就像一個玩火的孩子,點燃火柴後因恐慌而將它丟在滿是易燃物的地上,不去撲滅它,也不去計較後果,只是一廂情願的要自己相信一個臨時編出來的所謂的事實……
「那,我們該怎麼辦?」玩火的小孩終究是要醒的。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可以將碟仙送回去。」
「真的?是什麼方法?」雪盈好奇的問。
「讓請到它的人再請它一次,然後將它順利的送回去。就這麼簡單。」
「我不要!」雪盈叫了起來:「這叫哪門子的簡單?那麼恐怖的經驗有一次我都終身受用了!」看來她是真的怕了這種東西。
「這由不得妳!小夜呢?也不願意?」他沖雪盈吼了一聲,然後又對我問道。但始終沒有回頭看過。
我的腦子裡一片混亂,那種不祥的感覺縈繞在全身,似乎比在路上更要濃密了。
「好吧,我答應再請一次。」在思考了一番後我這麼說道。
不管怎樣,如果鴨子的失蹤真的和請碟仙有關,那麼就把那玩意兒送回去吧。我不願再有這種事發生了,雖然我對他們並沒有什麼太多的好感。
「小夜!」雪盈嚷道。
「不會有事的。」我淡淡的道。
她歎了口氣:「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那麼開始吧。」狗熊站起身來,直到現在我才看到了他的臉。那是張滿懷不安的臉,似乎急切的等待著什麼的到來。又像是在擔心和驚怕。還真是複雜。
他見我滿懷狐疑的在注視自己,不由得轉過臉去。
奇怪,難道這次請碟仙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內幕?不然他為什麼會這麼作賊心虛?我突然後悔起自己答應的那麼不經思索。
這時,雪盈碰了我一下,在我耳邊輕輕說:「答應我你會保護我,就像上次一樣。」
「我會的。」
「那你是答應了?」
「對。」
她的臉紅了一下。然後我倆的食指再一次放到了這個小小的碟子上。
「碟仙,碟仙,快從深夜的彼岸來到我身邊……碟仙,碟仙,快從寒冷的地底起來,穿過黑暗,越過河川……」
碟子沒有動。
碟仙沒有請來。但我卻在地上看到了一個影子,以及對面雪盈極度吃驚的表情。
那影子,自然是身後狗熊的。他的手裡此時似乎多了一樣東西。
是,是把匕首!
那傢伙揮舞著匕首猛地向我刺來。幸好我有了防備,一個閃身躲開了。
他似乎沒想過用這種突然襲擊會刺不中目標,便很自然的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在自己一百多斤的衝擊下,他一時身形不穩,腳步踉蹌的摔在地上。
我趁機拉過雪盈便朝教室門衝去。快到時卻被一個黑影擋住了。
呀!竟然是張聞!此時的他也手持一把匕首。
我倆隨著他的逼近一步步向後退去。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我把心一橫,站在原地吼了一聲。
「嘿嘿,我們正要將碟仙送回去。」張聞詭異的笑道。
「我不是正在想辦法將它請來嗎!」
「嘿嘿,很抱歉我們在這件事上撒了個小小的,沒有惡意的謊言。」他油腔滑調的說著,一如平常的風格,看來是正常得很嘛。
「難道一開始便沒有什麼將碟仙送回去的另一個方法?那為什麼要騙我們?為什麼想要殺我們?」
他道:「不,其實的確是有一個。那就是將請碟仙的那兩個人再次請同一個碟仙時,將他們殺掉。」
「那又能怎麼樣?是誰告訴你們這種愚蠢的方法的?其實這一切到底是不是那個所謂的碟仙在搞鬼都還沒有弄清楚……」我想盡力拖延時間。
「難道你不是在處心積慮的想幹掉我們其中的三個人?」張聞冷哼道。
「我幹嘛會想幹掉你們?吃飽了撐著也不會想這門子無聊事!」我惱怒的說。
「什麼?難道你沒有作過那個夢?那個自從請過碟仙後每晚都會讓人心驚膽戰、坐立不安、廢寢忘食的惡夢?」他一愣,突然憤怒的叫道:「不公平!為什麼你沒有作那個夢?為什麼偏偏只有你沒有做!」
「夢?到底是什麼樣的夢?」我疑惑不解的問。
「那是個讓人夢到後就深信不疑的夢。它沒有畫面,只有一個怪異而且冰冷的聲音不斷重複著「在水邊……還有四個……在水邊……還有四個」這麼幾個字。奇怪的是我們都不約而同的在每晚同一個時間作著那個同樣的夢。不過在鴨子失蹤後那個『四』卻變成了『三』……哼,真是個古怪的夢!」
一直沒有開口的狗熊冷冷的說。
我滿帶問號的望向身後的雪盈,她默不作聲的點點頭,算是回答了。
「不說太多了,拖久了會有麻煩。」狗熊道。
張聞嘿嘿笑著:「對不起了,與其被碟仙慢慢折磨,還是在我刀下爽爽快快的死掉來得舒服!」
媽的!想我夜不語堂堂男子漢,連男人的初體驗還沒有嘗過,怎麼可能戍守葬身在這個我最討厭的地方!一定要拖延時間!
我心裡一動,大叫道:「等一下!!你們殺了我倆也不會好過吧!而且鴨子只是失蹤了,並不能說明他就這樣死翹翹了。說不定他又偷了父母的錢跑到哪個鄉下去逍遙快活,過一陣子沒錢的時候便會好端端的、灰溜溜的回來。他從前經常這樣的!」
「不!他的確是死掉了。我在舊防空洞裡發現了他的屍體。」張聞說:「嘿嘿,但這樣也給了我們一個很好的靈感。你們倆死掉後可以放在那個防空洞裡,也省了我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我不斷鎮定著自己的情緒,腦子從沒有過的飛快轉動著:「但我們死後那個詛咒還是沒有解開呢?你們中的某一個人還是得死。
「……就不知道是被另一個人殺掉,還是任碟仙選中自己,不知死期為何時的痛苦等待著。那種坐立不安……
「我想如果我是他的話,一定會選擇第一種方法的!」
張聞聽言,不禁愣了一愣。而狗熊卻不經意望了下張聞,眼中閃過一絲凶狠的光芒。
我看穿了他倆的心思,當然不會放過這種火上加油、趁火打劫的時機,當下道:「小張自然是沒有狗熊身強力壯了。多半他會被殺掉。不過這也不一定,誰不知道他是個詭計多端的人。也可能他會有什麼後招先把狗熊制住。嘿嘿,這樣的話,喂,雪盈,我們雖死了,但卻比活著的人幸運得多了!」我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想挑起他們倆之間的矛盾,所謂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嘿,這可是千古不變的好方法。
「對,死了也比你們兩個活著鉤心鬥角來的好。何況是和,是和……」她似乎還在害怕,靠著我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著。
「喂!狗熊,別中了他們的反間計!先幹掉了那兩個傢伙再說以後的事。」張聞這雜種果然夠聰明!
我哈哈大笑道:「再說以後的事?什麼事兒?難道是趁狗熊沒有防備的時候手起刀落,就像你慫恿狗熊剛才那樣對付我一樣?!」我認定那種事只有張聞想的出來,狗熊那個死腦筋還沒有升級到與他的身材成正比的地步。
果然狗熊中計了,他惡狠狠的對張聞說:「那以後怎麼辦?真的想殺掉我?!」他一步步的走向張聞。
那小子嚇得往後直退,嘴裡說著:「清醒一些,那是夜不語那混蛋的反間計。先殺了他,一切都會恢復的。碟仙不會再纏著我們,我們也不用死了!」
狗熊有了一些猶豫。我著急了,突然喊道:「呀!張聞,就是這個時候。對,用力刺下去!」
「媽的臭小子,敢偷襲我!」本來便心中有鬼的狗熊信以為真,左腿用力揣了張聞一腳。踢得他直朝窗戶上撞去。
狗熊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不管我們了,撲下一刀又向張聞刺去。
只聽「叮噹」的一聲,張聞那傢伙竟然翻身滾到了狗熊的腹下。
他兩腳向上一蹬,狗熊一個踉蹌,撞破窗戶玻璃,跌下了樓。
「哈哈,死了死了!」他發聲狂笑,站起身探頭向窗外望。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抓住了他的衣領,是狗熊!原來他並沒有真的摔下去,而是抓住了窗沿。
張聞被他一拉之下竟然也摔出了窗戶,一隻手堪堪的拚命緊抓著極淺的窗沿,一邊哀求的看著我。我忍不住向那邊衝過去,但卻被人拉住了。是雪盈!她冷冷的看著窗外的那兩個命在垂危的人。
就在這一緩之下,狗熊和張聞,他倆從六樓上掉了下去……
這兩人都是頭先著的,摔得腦漿四濺、血肉模糊……
「妳為什麼攔著我?!」我惱怒的衝她叫道。
她卻幽幽地說:「那些傢伙根本已經被死亡嚇得沒有了人性,現在的他們只是行屍走肉而已。難道你真以為他們會因為你救上了他們而感激你?不!說不定一上來就會在你的背後刺上一刀……」
雖然這一點我也非常清楚,只是……唉,我有一張理性的外表,但卻常常迷失在感性中難以自拔。
窗外夜色更加濃了。我和雪盈相互偎依著無力的靠坐在牆壁上。
北風更加呼嘯的刮了起來……
「啊!」突然雪盈用手捂著嘴恐懼的看著前方。
我隨著她的視線看去,竟然看到教室正中桌上的碟子緩緩在八卦圖文紙上動了起來。
……還……有……一……個……
碟子慢慢的游離在這四個字之間。
最後無聲的停下了。
雪盈帶著滿臉的驚恐望著我。我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她笑了,將頭倚在我的肩上,閉上眼,在我耳旁喃喃地道:「你一定不會像他們兩個一樣吧,不會為了自己而將我殺掉?」隨後她又像自答似的又道:「不會!你當然不會!因為你是小夜,永遠都是那個晚上的小夜……」
「還有一個……」滿腦中我都想的是這四個字,對雪盈說的那段奇怪的話充耳不聞。
哈哈,還剩一個!是我還是雪盈呢?還真是造化弄人,沒想到最後陷入那種自相殘殺地步的,卻是我們兩個人……
第十二章 洞穴
接下來的事真的一團糟。
警察又來了,盤問了我和雪盈很久,最後以「意外」這種無聊的藉口結了案。我頓感失望,也懶得將鴨子死的地方告訴那些無能的「警察叔叔」,而是約了雪盈一起先行去調查。
雖然不知道那個夢是不是碟仙的詛咒,但是我不願意某一天突然翹了辮子,死的不明不白。自然也不願意雪盈枉死,那麼唯一的希望,便是找出那個夢的根源。
英國的著名心理學家歇爾模特曾經說過,夢,是一個人淺睡眠潛意識下的腦部活動,每個人因為經歷閱歷不同,思考的方式不同,所作的夢也是獨一無二的。幾個人作同一個夢的機率──可以當作四捨五入掉的數字──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狗熊、雪盈、張聞甚至或許還有鴨子,他們都作了同一個夢。甚至是不斷的在作,每晚都作,而且所夢到的劇情居然是一模一樣的,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對這個問題,我根本無言以對。
還有一個疑惑。為什麼我,而且只有我,沒有作那個古怪的夢?難道是自己無意間比他們四個人多做了某些連我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事情?但這似乎沒有可能。
該死,難道碟仙遊戲是真有其事,如果沒有將請來的碟仙好好送回去,那個可惡的惡靈就會殺了你,吞噬掉你的靈魂?
「小夜,你在煩惱什麼?」雪盈呆呆的望著我,許久,才問道。
「我在想那個夢。為什麼這麼久妳都沒有告訴我?」我抬起頭,無奈的凝視著她的那雙猶如醍醐般清澈通透的美眸,歎了口氣。
「人家根本就不知道還有其它人和我作了同樣的夢,就沒有太在意。而且我知道你最近已經夠頭痛了,人家不想讓你煩上加煩嘛!」雪盈衝我羞澀的笑著。
她伸過手來扶著我的臉,嘲笑道:「難道小夜在擔心我嗎?笨蛋,我才不會相信什麼碟仙的詛咒。太沒科學根據了。」
「也對。」我強迫臉部肌肉擠出笑容,輕聲道:「這種玄乎其玄的東西根本就沒有任何科學依據,還是不要信的好。」雖然表面在笑,心裡卻沒有感覺輕鬆了絲毫。
我用力的甩了甩頭,又道:「我要妳買的東西都買齊沒有?」
「應該是齊了,我再點點。」雪盈將背上的背包鬆下來,打開一樣一樣的清點起來:「繩子,手電筒,電池,打火機,生日用的整人蠟燭,手套,塑料袋,防水長筒靴,還有從學校資料室裡偷來的防空洞的平面圖。怪了,你要我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幹嘛啊?」
我用手輕輕的敲擊著桌面,解釋道:「關於那個防空洞,有幾件事必須要告訴妳。
「首先,它是二戰期間修建的,又深又長,就像個迷宮。由於入口處設計在低窪地區,裡邊肯定有大量積水。如果妳不想和那裡的居民,例如老鼠、蟑螂等等可愛的生物,進行親密接觸的話,最好把長筒靴穿上。
「防空洞的平面圖是用來防止我們迷路。繩子、手電筒、電池、打火機是照明和應急的必備用品。塑料袋要拿來裝採集到的東西。還有防空洞裡細菌和噁心的東西很多,觸摸東西的時候必須要戴手套。」
「那生日用的整人蠟燭呢?要那玩意兒幹什麼?」雪盈大為不解。
「很簡單,那種蠟燭裡含有大量的鎂,不論你怎麼丟、怎麼吹都不容易滅,除非是將它放在缺氧的環境裡。我怕防空洞有些地方因為太久處於封閉狀態,蓄積太多的二氧化碳和有毒氣體,帶上它比較保險。在開啟一些封閉的地方時,就將蠟燭丟進去,看看空氣裡的氧含量有多少後,再三思而後行。」
「我服了!」雪盈垂下頭歎氣道:「小夜,有時候我真的有種衝動,想要看看你到底是在什麼樣的環境裡長大的?為什麼做每樣事你都可以事先將它考慮的又全面、又仔細,就像條老奸巨猾的狐狸。」
「抱歉,我的狐狸性格是天生的,沒有環境因素。」我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問道:「現在幾點了?」
「九點四十五,正好是宿舍樓關寢室燈的時間。」雪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也就是說現在防空洞的入口附近也差不多沒人了。」我考慮了一下各方面的因素,覺得自己計劃的漏洞應該不大後,這才輕輕敲了一下雪盈的腦袋,對她叮囑道:「下了樓妳先進女廁所看看還有沒有人在裡邊,千萬要確認清楚,不然我鐵定完蛋!」
二戰時期,不論城市還是鄉村,所有的地方都修建有數量龐大的防空洞。
當然,我們就讀的這所歷史悠久的學校裡也毫不例外的,挖有一條,不過早在幾十年前就廢棄掉了。
防空洞入口前的那片空地,更是被修成了公共廁所,而入口,便可憐巴巴的被擠到了女廁所後邊。
所以,要是想要進防空洞的話,就非得穿過女廁所,從右邊繞進去。
這點是最麻煩的。
要我這個健康、自信、高傲的男人進女廁所,本來就很有心理壓力了,最怕的就是還被人撞見,那我豈非晚節不保?努力維持的形象更會如同一江春水般,嘩嘩的被無情沖刷進大海。到時候恐怕連買塊豆腐一頭撞死都來不及,就被整個學校五千多人的口水給淹死了……
雪盈利落走進女廁所,沒多久便探出頭來,衝我打了個萬事OK的手勢。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下定決心,緩緩提起顫抖的雙腳,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走進了這個男生的絕對禁地。
女廁所內的情景描述就此略過不表,太丟臉了!(其實完全是因為怕被雪盈罵作變態,只好故作鎮靜、目不斜視,就連走馬觀花的神情也不敢多流露出來。)
花了漫長的三十多秒時間,內心掙扎的我才艱難的越過這二十多米的距離,也算順利,來到了廁所後的空地。
「小夜,你猜那個一直都努力維持自己嚴肅的大哥大形象的狗熊和他色咪咪的跟班張聞,會不會都有偷窺嗜好?」一直都在心裡偷笑的雪盈見我滿頭虛汗,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一邊笑,一邊像又想到了什麼問:「不然的話他們怎麼會想到要進女廁所後邊的防空洞?」
「不要說死者的壞話!」我氣悶的敲了敲她的腦袋。
雪盈用手摸著頭嬌嗔道:「討厭哪~不准打人家的頭,要是把我打成了白癡,我可要你娶我給我做牛做馬一輩子哦。」
「哈,妳要變白癡了,我絕對第一個撥通瘋人院的電話。」我心不在焉的一邊跟她拌嘴,一邊凝神打量起這個老舊的入口。
防空洞是修建在地下十米的地方,這種深度在當時來講已經算相當深了。
入口處是個高約一點五米的水泥結構隆起,不過早已經被學校用鐵柵欄封住,可能是為了避免低年級的孩子進去探險,怕他們迷路或遇到危險。
「奇怪了。」我皺著眉頭,用手在柵欄上抹了一抹,沖雪盈說道:「難道狗熊他們提到的防空洞不是這裡?」
「不會,附近就只有這一個防空洞而已。」雪盈搖頭,堅決否定了我的猜測。
「但是你看。」我將手上的鐵銹湊到她的眼睛底下道:「柵欄上生滿了鐵銹和蜘蛛網,而且鐵柵欄還用一把大鎖緊緊的鎖上了。」我把那個鏈子鎖提起來仔細檢查了一遍,又道:「鎖上沒有被人撬開過的痕跡,鑰匙孔裡也生滿了銅銹,就算用膝蓋想也知道,這裡已經有許多年沒有人出入過了。」
雪盈也迷惑起來,她苦惱的回憶道:「張聞明明有跟我們講他在舊防空洞裡發現了鴨子的屍體,我記得學校的防空洞也就只有這麼一個入口兼出口。」
「不對,一定有問題。」
我不斷思忖著,又將防空洞的平面圖鋪到地上細細的研究。
過了許久才抬起頭,沒頭沒腦的問雪盈:「還記得張聞和狗熊前幾天對我們說的話吧?他們說自己在操場的工地發現了陳家寶藏,嘿,寶藏雖然未必是真的,不過那裡發現了一個很大的墓穴倒是真有其事。」
「這跟防空洞有什麼關係?」雪盈遲疑的問。
我神秘的笑了笑:「我們去看看那個墓穴,應該會有所發現才對。」平面圖上有畫出防空洞的走向,很明顯它是直直的朝著東南方延伸的。而操場和學校的墓穴也正好位於東南方。發現這點時,我的腦中突如其來的冒出了一個假設──或許墓穴就在防空洞某一段的上方,當工地在打地基的時候,不但挖出了那個墳墓,還將處於墳墓下方的那一截防空洞的天花板挖得坍塌下來,打通了墳墓和防空洞……而狗熊和張聞就是從墓穴的那裡進入到防空洞內,並偶然發現了鴨子的屍體。
嘿,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至少有一部分疑問便能迎刃而解!
這對被大量的疑問困擾,毫無頭緒,就像屋漏又逢連夜雨的可憐蟲一般的我而言,無疑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天色很黑,黯淡無光的夜籠罩著整個工地,靜靜地,沒有一絲聲音。
我和雪盈就在這份如死的寂靜中翻了進去。
不知為何,心臟在莫名其妙的快速跳動著,我打開手電筒審視四周,這座未來的學生宿舍樓已經打好了地基,正準備灌進混凝土。
「墓穴應該是在工地的最右邊。」我用手指比劃著找到位置,快步走了過去。雪盈緊緊的跟在我身旁,怕的又拉住了我的手。突然聽見她「啊」的驚叫一聲,呆呆的指著前方不肯動了。
我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地上赫然有一個積滿深水的長方形大坑洞,那個坑就和張聞描述的一樣,大概有五米多長,三米多寬。只不過在夜色中看起來,竟讓人感覺到不寒而慄。
不知是寬大還是瘦長的坑洞,猶如一張從地獄裡慢慢爬上來的血盆大口,它張牙舞爪的無聲獰笑著,就像已經等待了上千年上萬年,只等我們走近便會擇人而噬。
我全身冰冷的呆站著,只感覺雪盈握著我的手越來越緊。周圍的氣氛不知何時開始變的詭異起來,地上散亂扔放的棺木碎片就像有生命一般,不斷的在夏夜中散發出陰寒的氣息……
「你感覺到沒有,好冷,好可怕!」雪盈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我「哼」了一聲,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藉著疼痛將自己從那股莫名的恐懼中掙脫出來。向前走了幾步,我從地上隨手撿起一塊棺木碎片細看著,又用指甲掐下一些碎末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沒錯,張聞的那塊棺材碎片就是從這裡撿來的。」我判斷道。
雪盈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突然的轉過頭,深深的望著我的眼睛,遲疑的說道:「小夜,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請去的碟仙……就是這個墳墓的主人?」
「為什麼這麼想?」我詫異的問。
雪盈咬著嘴唇,慢慢說道:「你不是說在一百多年前,學校的操場應該是一條大河嗎?你還說過『在水邊』的意思更傾向於『在河邊』。小夜你看,這個墳墓所在的位置符合了所有的條件,而且……」
她苦苦思忖著,好久,卻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講,總之這裡給我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就好像我隨時都會被那個深坑給吞噬掉。」
我對她的猜測不置可否。
「……這根本就說明不了什麼。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對與死亡有關聯的地方心存畏懼和惶恐,我也怕。其實妳的反應都算正常了。」我說。
「不對!那些不是恐懼感!」雪盈有些歇斯底里起來,她緊緊的抓住我的手臂,全身在不斷的哆嗦:「我知道害怕是什麼感覺,但我現在絕對不是感到恐懼。那是一種,一種呼喚!對,是呼喚。從剛才起,我就總感到有什麼在叫喊我的名字,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思想。它不用透過我的耳膜便直接竄入了我的腦子裡!我怕!我好冷!不行,我要下去救它!」
雪盈僵直的站穩身體,她猛地一把推開我,邁著沉重又艱難的步子緩緩向前走去。
「妳怎麼了?」我吃驚的用力拉住她,卻發現她的眼睛竟然變的呆板渾暗,沒有一絲神采,就如同蒙上了一層布似的。
她的腳步凌亂,卻又執著,即使是被我拉著呆在原地,也依然在跨動不規律的步履。
「在水邊,好冷。救我!有沒有人!快來人救我。我還不想死!」突然,雪盈哭了起來。
她抱著膝蓋坐到地上,流著淚,嘴裡還不斷的重複著那段話。
一股陰冷的感覺不禁從脊背爬上了後腦勺,我打了個冷顫,只感到自己再也不能動彈分毫。
到底是怎麼回事,雪盈究竟是怎麼了?難道……是鬼上身?不!這根本就不符合科學邏輯,那麼,她會不會是突發性夢遊症的患者?
我咬咬牙,從身後緊緊的抱住她。
雪盈開始拚命掙扎起來,她用力的想要甩開我的手,用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雙眼死死的瞪著我:「禽獸,不要碰我。我發誓,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死不放手,努力的將她壓倒在身下。
雪盈哭著、叫著、喊著,不斷用手錘打著我。
最後,她似乎累了,漸漸的不再抵抗,全身放鬆,昏睡了過去。
「老天爺,這個玩笑可開大了!」我喘著粗氣,筋疲力盡的站起來,望著舒服的躺在地上的雪盈苦笑著搖頭。唉,完了。看來她是沒有可能自己走回宿舍樓,再偷溜回房間了。那麼今天晚上到底該怎麼辦?
稍作休息,我終於認命的背起她,一步一步艱難的往教學樓走去。沒辦法中的辦法,也只有到教室裡將就一夜了。
該死!沒想到還會有這種突發情況出現,害的我將全盤計劃都砸的粉碎。 心裡略微感覺些許沮喪,或許自己原本就不該好死不死的帶雪盈到這裡來。其實打撈鴨子屍體的事情,交給那些沒用的警察去做,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第十三章 距離
什麼是突發性夢遊症?要知道這一點,首先要明白什麼是突發性睡眠症(narcolepsy)。那是一種隨時都可能發生的嚴重性睡眠失常。患突發性睡眠症者,可能在日常生活中的任何時間突發,可能發生在行路中,可能發生在談話時,也有可能發生在開車時駕駛座上。
而突發性夢遊症就是發生在突發性睡眠症狀況內的病症。突發性夢遊症的原因,迄今尚無法確知,只知發病時期多在十歲至二十歲之間。據一些心理學家研究,突發性睡眠症的患者在一萬人中大約有兩至十個人。而可能患突發性夢遊症更是少之又少。
坐在教室裡,望著躺在我懷中睡得十分香甜的雪盈,我搖了搖頭。
認識雪盈大概有兩年多了,雖然是最近才頻繁的接觸她、注意她,但一直以來我都沒有發現她有過任何異樣。她,應該不是突發性夢遊症的患者。
那麼,不久前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幕又該如何解釋呢?
絲毫沒有頭緒。
難道雪盈剛才真的被鬼附身了?被一個多星期前我們無意中請來的碟仙附身了?剛想到這裡,我的頭又是一陣狂搖,不願意再繼續思考下去。
曾有一位著名的哲學家說過:「迷信,什麼是迷信?當一個人對某樣事物瘋狂的癡迷、迷戀、崇拜、甚至開始排除異己,強迫自己不再接受任何與這種事物相悖的理念時,這就是迷信。」
或許,長久以來,我也開始迷信了,迷信於科學和一切能夠用邏輯思維解釋和推論的事情。而最近,發生在自己身旁的一連串事件,每一件事都在消磨我的意志,折磨我的思想。我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智商是不是有自己一直以為的那麼高了……
雪盈在我懷裡翻了一個身,慢慢睜開了惺忪的睡眼。「我怎麼在這兒?」她慵懶的看著我,滿臉詫異,卻又懶懶的賴在我的大腿上不願起來。
「妳剛才暈倒了,我只好把妳背回了教室。」我不願她擔心,撒了個無傷大雅的謊話。
雪盈用手梳了梳自己睡得凌亂的頭髮,在腦中努力回憶著什麼,突然衝我笑道:「剛才人家作了個好可怕的夢。我夢到自己被人活埋在一個又黑又恐怖的洞裡,四周什麼也看不到。我拚命的想要爬上去,但總是力不從心。我只感覺自己的四肢絲毫不能動彈,就像被什麼壓住了一般。
「四周很寂靜,除了我的哭叫聲以外,就只能聽得見牆壁的另一邊還有微微的潺潺流水聲。好可怕,真的好可怕!」雪盈用力的抱著我,全身又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不要怕,我就在妳身邊!」該死,不會又要發作了吧?!心有餘悸的我立刻死命的擁住她,翻身將她壓在地上。
出乎我的預料,雪盈立刻就不動了,也不掙扎。只感覺她的全身僵硬起來,透過單薄的衣服,甚至可以感覺到她柔軟的身子在不斷升溫。
意識到情況似乎和不久前有所差異的我,詫異的低下頭看去,竟險些碰上了雪盈鮮嫩欲滴的淡紅嘴唇。
雪盈靜靜的圓睜著那雙大眼睛,用溫柔的帶有一點羞澀的眼神望著我,嘴角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我愣住了,就這樣保持著一個鼻尖的距離,和她對視了許久,突然意識到什麼,這才尷尬的慌忙想要站起來。雪盈立刻用手環抱住了我的脖子,她頑皮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後閉上了眼睛。
完了!這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不斷在崩潰著我的意志。
只感覺頭慢慢的低了下去,那張絕麗的臉龐在視線裡變得清晰,然後又因為距離太近而在視網膜上變的模糊,越來越模糊……兩個人急促的呼吸開始交會、混合,然後散去。
最後只聽到腦中「啪」的一聲響,我知道,自己的理智完全崩潰了……
就在我的意志崩潰的同時,教室外傳來一陣聲音,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我打了個機靈,頓時清醒過來。
「妳聽到沒有?好像有人在隔壁的辦公室裡找東西。」我站起身推了推雪盈,她羞紅著臉,不情不願的張開了眼睛:「這麼晚了,哪還有人會發神經似的跑到教學樓裡來?」她嘟著嘴看我,眼神裡分明在大罵我是「膽小鬼」、「笨蛋」、「豬頭」以及所有諸如此類不解風情的生物。
我唯有苦笑,拉了她悄悄的溜到辦公室外的窗戶底下,小心的往裡邊瞅著。
只見有個大約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正蹲在辦公室右腳的角落裡翻找著從各個櫃子抽屜裡倒出來的資料。
我將中指按在嘴唇上對雪盈點點頭,慢慢的無聲的向左邊移動了一點,想要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卻不小心碰到了腳邊的廢紙簍。
那男人驚覺的站起身,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衝出辦公室飛快的跑的不見了蹤跡。
「該死!」我沮喪的摀住頭,狠狠踢了那個被自己絆倒的廢紙簍一腳。
「那個小偷真倒霉,竟然會笨的去偷廢棄的辦公室!」雪盈輕鬆的說道。
「那個小偷笨?哼,我看不見得。」
我恨恨的走進已經被小偷撬開了鎖的辦公室門,衝她問道:「妳知道這間辦公室為什麼會被廢棄嗎?」
雪盈思忖道:「據說是十多年前有個內向的女老師不堪被自己的學生欺負,然後便在這個辦公室裡上吊自殺了。有人自殺過的地方就算是再膽大的人也會有所畏忌,老師們常常說裡邊很陰森,而且一到晚上就會出現許多無法解釋的怪異事情,最後聯名要求學校將這裡給封起來。我記得好像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錯。」我擰開手電筒,一邊在剛才小偷蹲過的位置細細翻找,一邊對雪盈說道:「這棟樓一共有四個辦公室對吧?剛才妳有沒有注意到,其它辦公室根本就沒有被破壞過的痕跡,那小偷為何偏偏先選擇這間位置非常不順手的地方呢?我看一定有問題。」
「小夜,我看是你太多疑了。」雪盈撇著嘴對我的猜測大為懷疑。我慢慢的一份數據一份數據的翻看著,突然全身一震,全身僵硬的抬起頭,對她說道:「恐怕這次我不想多疑都不行了。」
將手上的那份資料遞給雪盈,她只看了一眼,頓時也滿臉驚訝的呆住了:「沒想到,那個校長的兒子鍾道,居然也是第六十二屆高三三班的學生!和周劍與那個被她強姦了的李萍是同班同學!」
我找到的是一本關於鍾道的學生資料簿。
不知為何,莫名其妙的感覺自己離真相似乎越來越近了,我渾身顫抖,激動的望著雪盈。
雪盈苦惱的思考了一下:「對了,至少現在我們找到了一條最明顯的線索,就是周劍、鍾道和李萍都是同學。如果從這個關係中引申出去的話,那麼我想圍繞著李萍的那段三角戀情會不會是在他們之間發生呢?」
「聰明!」我對她的判斷大鼓其掌,補充道:「我們不但要去證明妳提到的那一點。還要確定幾樣事情。一,那堆破碎的校服以及內衣是不是李萍的。二,為什麼周劍的校牌會混在那堆校服碎布裡。三,那段三角戀情是不是真的僅僅只是三角戀情。
「妳想想,首先是李萍深愛著一個男生,但她愛的男生卻又喜歡上另一個女生,想要拋棄她。嘿,再往下繼續引申的話,我有理由懷疑是不是也有另外一個男生迷戀李萍。其實這就像個填空選擇題,我們已知道了兩個答案,只需要讓它們對號入座就行了。」
我正唾沫四濺的想要將自己的疑惑一古腦全部傾銷給雪盈,猛然聽到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慢慢的由遠至近走了過來。
我立刻向雪盈打了個手勢,拉著她躲到了一組可以將整個辦公室一覽無餘的櫃子後邊。
不久後有個大約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高矮都和剛才那個小偷差不多的男人走了進來。那男人面色蒼白,神態憔悴頹廢,背因為生活所迫而奇怪的弓著。等我們看清了他的正面,險些驚訝的叫出聲來。
他,赫然就是鍾道。
鍾道小心的看了一下四周,這才蹲在那堆資料前仔細翻找。
我感到雪盈渾身都緊繃起來,「糟糕!」我的內心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急忙用力將她拉住,壓低聲音問:「妳想幹什麼?「
「當然是出去找他對質!」雪盈滿臉天經地義的說道。
「妳是不是瘋了!如果他真殺過人怎麼辦?如果這樣東西真的對他很重要,我想他完全不會介意再多殺兩個。」我不可思議的盯著她,唉,越來越搞不懂現在的小女生究竟在想些什麼了。
雪盈嘟起小嘴不滿的說:「小夜,你顧慮太多了。知不知道有一句老話叫做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擦亮眼睛,看看本小姐精湛的表現。」她不由分說的掙脫我的手,衝我眨眨眼睛,走了出去。
「鍾道,你在找這樣東西吧?」雪盈將鍾道的學生資料平平的舉起來,大聲問道。
鍾道頓時渾身一震,他緩緩的轉過頭來,滿臉都是驚訝的表情。「妳是誰?」他惶恐看了看四周。
「你應該問我們是誰。」我在臉上努力擠出笑顏,也走了出去。
沒辦法,既然伏擊失敗,只好改變戰略,用對峙好了。
雪盈抱歉的望了我一眼,又說道:「你為什麼想找到這本學生資料簿?難道是因為上邊有些你不得不銷毀的秘密?是不是它會讓你暴露出強姦李萍然後將她殺掉的秘密?」
「我沒有強姦過萍兒,我更沒有殺她。」鍾道失魂落魄的喃喃說道。
「你說謊,如果你沒有強姦她,為什麼你會坐牢?」雪盈用眼睛一眨不眨的瞪著他。
鍾道無力的坐到地上,眼神變的呆板起來:「我不能說。」
雪盈哼了一聲道:「你當然不能說了。因為你根本就沒辦法狡辯。」
我用力的拉了雪盈一把,低聲對她說道:「妳不覺得鍾道的表情很古怪?」
「哼,我看一定是他裝出來的。」雪盈不屑的說。我搖搖頭,指著他說道:「那傢伙明顯神志不太清楚,好像吸過毒。」
「不錯,我吸過毒。」鍾道抬起頭,深深吸了口氣,衝我倆說道:「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確實沒有強姦過萍兒,更沒有殺她。我也沒有坐過牢,我是進了戒毒所。自從我的她死了以後,我就開始用酒精麻醉自己,然後又學會了吸毒!」他眼神空洞的呆望著辦公室的天花板,緩緩的又道:「她就是死在這裡的,用我送給她的絲圍巾上吊自殺了。」
我和雪盈對望了一眼。我撓了撓腦袋,遲疑的問:「你說的那個她,是不是十多年前在這所辦公室裡上吊自殺的年輕女老師?」
「不錯。你們想不到吧──我居然會愛上自己的老師!」
鍾道笑起來,哈哈大笑著,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我是校長的兒子,我不用努力就可以考到自己希望的任何好成績。不過那些成績卻統統不是真實的,我的科任老師每一個都想巴結我爸爸,所以不論我怎麼考,甚至交白卷,拿到的卻全都是滿分。只有高秀老師對我好。她對我嚴厲,也根本不會管我老子是幹什麼的、我的身份在學校裡有多特殊……她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漸漸的我發現自己的眼神再也離不開她,我居然愛上了她,愛上了自己的老師!嘿,你說,那是不是一件荒謬的事?」
「那當時李萍和你的關係是?」我思索著,望著他問。
鍾道回憶道:「萍兒是我的女朋友。
「每次我想要和她提出分手,她就會哀求我,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死也不放手。就算我告訴她我已經不再愛她,她也不會聽。她甚至常常割腕來威脅我,逼我不要離開她。」他用手抹掉臉上的老淚:「甚至有一天,她神經兮兮的跑來告訴我自己肚子裡已經懷了我的孩子。我很詫異,因為我很確定自己沒有對她有過任何越軌的行為。但萍兒卻信誓旦旦的說那孩子是我的,她說我可以不承認,甚至可以為了我的前途將肚子裡的孩子打掉。我不置可否的丟下她走了。
「但過了不久,她又將我約到古亭那裡去了。萍兒神神秘秘的遞給我一個袋子,我打開一看,險些吐了出來。在裡邊的竟然是個嬰兒,死掉的嬰兒!那個嬰兒滿臉滿身都是血,似乎是才從子宮裡分娩出來。甚至肚臍眼上還有長長的一截臍帶……」
鍾道閉上了眼睛,臉色蒼白惶恐,似乎對那段記憶有著莫大的恐懼:「萍兒衝我笑著,笑的讓人不寒而慄。她說她已經殺死了我們的孩子,我再也不用擔心別人的閒言閒語了。我當時只感到不可思議,頭也沒回的離開了她。但沒想到,那一走,竟然就是永別。從此後萍兒就失蹤了,我想,她一定是對我徹底失望了,於是獨自去了一個再也沒有人會認識她的地方……」
「他的話你信嗎?」雪盈將嘴湊到我耳邊輕聲問道。
我歎了口氣:「他的故事很符合邏輯,雖然和我們從學校傳說裡得知的情形完全不同,但應該有一定的可信度。」
雪盈望向鍾道高聲問:「既然你不是兇手,幹嘛三更半夜的跑到這間辦公室找你的學生資料簿?」
「我的學生資料簿?」鍾道詫異的抬起頭:「我從來沒想過要找那種東西。」
「那你來這裡究竟想要找什麼?」我好奇的問。
「是一個我已經遺忘了十多年的東西。」
鍾道頹廢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甜蜜:「是條圍巾,那是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雖然老師說我太小,不能接受我。但在我苦苦哀求下,她還是收下了那條粉紅色的絲織圍巾。我知道,那條圍巾在她自殺後就被解下來留在了這裡。但直到今天我才有膽量下定決心要將它找出來!」
「對了,我一定要把它找出來!」鍾道搖晃站起身,又蹲到那堆數據前翻找起來。
「你要找的東西,嗯,是不是這個?」雪盈有些難為情的將一條圍巾遞給了他。
鍾道頓時喘息起來,他的全身開始劇烈的顫抖,接過圍巾的雙手更是抖個不停:「是這個,就是這個。」他喃喃的說道,橫花的老淚不斷從黯淡無光的眼睛中流下。
「那東西怎麼會在妳手裡?」我奇怪的問。
雪盈衝我吐了吐舌頭:「剛才你在專心翻找資料的時候,人家不小心就發現了那條絲巾,因為覺得它很不協調,就把它從牆上拿下來研究。最後被你一拉,一急就塞到進了背包裡。」
我瞇起眼睛懷疑的盯著她:「說謊,我看妳分明是想中飽私囊。」
「人家才不會像你一樣。」雪盈的臉上頓時升起一朵心事被說破的羞紅,她哼了一聲,側過頭去避開了我的視線。
好不容易才慢慢回復正常的鍾道看了我們一眼,哀求道:「你們能不能讓我留在這裡獨自安靜一會兒?」
我和雪盈對視,然後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但沒想到我們剛走出辦公室,鍾道就用力將門關上,反鎖了起來。
「你在做什麼?」我一愣,接著用力的敲打起緊閉的門。
「你們不用管我,我好想高秀老師,真的好想她。」透過身旁的玻璃窗,只見鍾道緩緩的爬上辦公桌,將手裡的圍巾吊在天花板上。他用雙手拉住垂下來的部分,轉頭望著毫不猶豫的打破玻璃窗,正拚命的想要將焊在窗戶內層的鐵柵欄撬開的我和雪盈,長長歎了一口氣,微笑著說道:「你們知不知道,其實人死了也一樣可以在一起。只要你和那個你喜歡的人,在同樣的地方,用同一種方法死掉。那麼兩個人就可以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永遠也不用分離了。」
一股寒意爬上了我的背脊,我打了個冷顫,大聲衝他吼道:「你這個笨蛋!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還談什麼生生世世永不分離,你根本就是懦弱,不敢面對現實!!」
「對,我是懦弱,是膽小。不然也不會用十三年的時間才下定決心。」鍾道眼神空洞的望著那條圍巾,突然全身一震,他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空氣,幸福的笑了起來。
「老師,是妳,妳來接我了?」他笑著,哭著,流著淚,哽咽地說道:「我已經三十一歲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毛頭小子,老師應該能接受我了吧?我好幸福,真的好幸福。」
鍾道慢慢的將頭伸入了用圍巾打出的結裡,正要用雙腳蹬開椅子,就在這時,有一雙看不見的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萍兒,為什麼是妳!又是妳!」鍾道吃力的咳嗽著,他摀住脖子,痛苦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放開我,我要去和老師在一起。為什麼妳總是要阻攔我?說高秀老師搞師生戀,還被自己的學生搞大肚子的謠言,是妳散佈的對吧,妳的忌妒心好強。為什麼妳直到死也不願放過我,讓我和老師在一起?」
鍾道畸形的直起脖子,拚命的想要將頭再次伸進繩結裡,但他身後卻有那雙無形的手拚命的掐住他將他往後拉。
他的脖子外皮頓時在兩種力的作用下開始呈現出螺旋狀,最後表皮甚至被剝落下來,流出了血淋淋的氣管和頸部大動脈。
鍾道用力的掙扎,終於掙脫了那隻手,將頭放了進去。迅速的踢開椅子,他被圍巾吊在了天花板上,身體還在不斷的旋轉著。當他的臉轉向我和雪盈的方向時,鍾道笑了。
是幸福、滿足的微笑……
我全身僵硬的呆站著,理智的大腦完全不敢接受眼前的一切。
「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雪盈也被驚呆了,嘴裡不住的重複著那句話。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猛地從裡邊推開,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有股惡寒毫無來由的通過全身,我所有的毛髮幾乎都同時因恐懼而立了起來。
「在水邊……還有一個……還有一個……」
有一個冰冷、陰暗、呆板的聲音透過耳膜,傳入腦海,並且不斷在腦中迴盪重複。
我強忍住害怕,朝四周探望著。但什麼也沒有看到。不遠處有的只有寂靜的如同噩夢般猙獰妖嬈的詭異夜色。
「還有一個……是嗎?」雪盈喃喃說道,她挽住我的手,將頭靠在了我肩上,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小夜,你說……那最後一個會是你,還是我呢?」她望著我的眼睛,見我依然呆呆的望著遠處的黑暗發怔,竟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笑的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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