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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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我一直覺得父親有著濃濃的鄉愁。
只是父親不知道，
或者知道不願說。
十五歲就離開海邊的少年，
對海、
到底藏著什麼樣的記憶？
父親深夜的獨酌中，
我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微醺時，
父親喜歡提及祖父。
祖父高大嚴肅。
對子女慈愛又帶威嚴。
一如我眼中的父親。
祖父不喜父親讀日本學校，又怕父親失學，
便盯著父親多讀漢書。
嚴格的管教讓父親常常逃家。
祖父的早逝逼的父親不得不成熟。
扛下一個長子的重擔。
為了生活、
父親跟著其他大人半夜從東石走到布袋，
標得兩擔魚，再搭公車擔來嘉義賣。
冬天到了，
某些冷極的夜，
沒人敢出門。
十二歲的父親一個人穿過如鬼魅咆嘯的海邊，
一面哭一面走。
害怕又不得不去做的工作，
為了要讓家人活下去…………….。
每想到這裡，心就揪著。
我能懂那個年少的父親是多麼害怕。
祖母因為悲傷與產後虛弱成天躺在床上，
大姑遠嫁，二姑年紀比父親小、
三姑更小、叔叔仍在襁褓之中。
父親能求助誰？
真想能進入時光隧道，
陪父親
走過那條路。
勇敢的父親，
即使生病到離世，沒哼過半句。
若他說痛，
還可以幫他揉一揉、推一推................。
父親、
在我心中一直是巨人。
願我有父親千分之一的勇敢，
讓我在遭遇磨練時，
都有勇氣與智慧去面對。
2008.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