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16日 星期二

情人塔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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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塔 1~8 章
我記得那是非典剛剛結束的時候,我所在的大學乃至全國各地都結束了一場漫長的恐慌。體溫計作為一個特殊的符號被大家扔進了角落,校園解禁,出入限制被取消,無數跨校的學生情侶得以再次聚首,在每個大學的門口緊緊相擁,喜極而泣。此情此景,不由讓人有種天下終於太平的釋懷感覺。 天下終於太平,可怎知這非典恐慌過后,不知又從何時起,這小小的校園里,竟又悄然昇騰起一股新的恐怖疑雲。 當時我大三,再次換了宿舍,托一個哥們的關系,住進了研究生宿舍樓。那哥們和我是一個學院的,我管他叫老於,其實他只比我大一個月,只是長得老成些而已。我倆關系很鐵,他一直要我過去他那邊住,因為他的寢室有三個床位,原先只住了兩人,我這一去,寢室就可以熱鬧些了。 寢室另外一個哥們叫小川,心寬體胖,和他說起話來也特投緣。沒過多久,我們三個就熟得不行,成天廝混在一起。 非典結束的時候,已經進入夏天,海水已經暖了起來,學校里經常有人去海邊玩。有一天,小川他們學院組織去了次海邊,當晚小川晚飯后回來了,那時老於正在寢室喝他的飯后酒,見小川推門進來,看了看他說:%26quot;你怎麼晒成這樣?完了,肯定得脫層皮了。%26quot; 我從床上扭頭一看,只見小川晒得滿身滿臉通紅一片,頭發還沒沖洗過,像個鳥窩似地支棱在頭上。 "趕緊沖沖涼水,要不然明天就開始疼了。%26quot;我說。 "晒大了,今天可晒大了。%26quot;小川一邊說一邊拿著盆鉆進洗漱間。 小川還是被晒傷了,第二天就在床上趴了一整天晾后背,一動也不敢動。到了晚上,小川還趴在那時不時叫喚一聲,我想給他換條濕毛巾披著,就朝洗漱間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門外一陣急急的跑步聲,緊接著寢室門就被咚咚地砸響了。 我一開門,原來是老於,他一頭大汗也顧不得擦,直接朝小川沖過去。我和小川一愣,不知是怎麼回事,老於兩下上了梯子,撐在床邊盯了一眼小川的臉,又上上下下看小川的整個后背,仔細看完后他才大松一口氣,從梯子上蹦到地上來。 我和小川看得呆了,異口同聲地問:"怎麼了?" 老於一邊擦汗一邊說:%26quot;還好你沒事!" "怎麼了?"我和小川一下子激靈起來。 "就你們班的那個女生活委員,上次還來咱們寢室給你發口罩的那個……叫什麼什麼?"老於皺著眉頭看著小川問。 "李曉冉,"小川說,"她怎麼了?" "對對,就她!得了個怪病,渾身都浮腫,那臉像被馬蜂蟄過似的,皮膚也變得煞白的。剛才我回來正好看見她扶著樓梯迎面往下走,她斜眼看了我一眼,給我嚇一跳,她那兩只眼腫得就剩兩條縫了,徹底破相了。%26quot; "啊?怎麼弄的?皮膚過敏嗎?%26quot;我問。那個叫李曉冉的我有印象,我記得是挺漂亮一女孩。 "不知道啊,這非典剛過的,我是擔心是不是在海邊沾了什麼東西了,就趕緊回來看看小川。%26quot;老於邊說邊看了看小川,%26quot;還好你沒事兒。%26quot; "你們去海邊都吃什麼了?%26quot;我問小川。 "也沒吃什麼啊……主要是燒烤,牛羊肉、魷魚什麼的,再就是些啤酒、飲料、西瓜……哦,當時還有人釣了些魚上來烤了吃了。%26quot; "魚?什麼魚?%26quot;老於問。 "黑魚吧?好像還有黃魚?我也不認得,都是他們說的。大家都搶著吃。%26quot;小川說。 "應該是食物中毒了吧,跟非典沒關系。%26quot;我說。 "也不應該是食物中毒啊……你說你們一起去的海邊,都下水了,吃的也一樣,怎麼就她有事呢?"老於說%26quot;嗨,美女都嬌氣,吃點什麼不對勁的就過敏了。再說,也可能是別的原因。%26quot;小川沒當回事,又一聲一聲哼哼起來。 過了沒過久,小川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懶洋洋接起電話:%26quot;喂?崔哥,啥事啊?%26quot; 不知道那頭說什麼,小川的臉色漸漸變了。 "啊?不會吧?那我也去看看……行,你們等等我啊,一會樓下見。%26quot;小川說完掛掉電話,一臉嚴肅地沖我說,"我班又有一個也那樣了,不會真是傳染病吧?下個輪到我可完了,還是趕緊去醫院看看去……我都胖成這樣了,再腫可就完了。%26quot; 小川臨走還不忘幽了一默,邊說邊套了件衣服就出門了。 打電話給小川的那位%26quot;崔哥"是個研究生,比我們大幾歲,他和他女朋友楊小蓓也都住在我們樓,因為小蓓和小川是一個學院的,所以一來二去我們通過小蓓認識了崔哥。崔哥的寢室就在我們斜對門,是個兩人間,就住了他一個人,因為我們寢室沒安寬帶,所以我們三個經常跑崔哥那去爬網。崔哥人特隨和,也愛熱鬧,經常自己抽根小煙坐在一邊,瞇縫個眼睛笑看我們三個搶電腦。 那天小蓓得知消息后,也怕被傳染上這怪病,就讓崔哥陪她去醫院檢查,崔哥又趕緊打電話叫小川一起去。 小川那天回來挺晚,一進門就憂心忡忡的樣子,看了看我們倆,第一句話就是:%26quot;真有可能是傳染病。%26quot; "啊?怎麼回事?%26quot;我和老於一驚,湊了過去,又馬上意識到什麼,回身坐下來。%26quot;李曉冉她男朋友也得這病了,一樣一樣的,剛才我們去醫院檢查的時候看見他倆了,那模樣……真嚇人。%26quot;小川緊皺眉頭說。 "她男朋友誰啊?你們院那個?"我問。 "沒,是她的新男朋友,不是以前我們院的那個。那天我們去海邊,他也跟著李曉冉一起去了,結果一回來他倆就都得了這個病。%26quot;小川一直皺著眉頭,看起來很擔心。 "怎麼搞的……還有誰也得這病了嗎?%26quot;老於問。 "暫時……暫時就他倆。%26quot;小川說話時已經不自覺地把嘴擋住了,好像怕傳染我們似的。 "別怕,小川,我覺得這應該跟去海邊沒什麼關系,你想,好幾十人去,怎麼就他倆有事,別人都沒事呢,你別瞎擔心。%26quot;我說。 小川輕輕搖搖頭,低下頭不說話。 "醫生怎麼說的?什麼病?%26quot;老於問。 "怕就怕這個。%26quot;小川抬頭看看我倆,"醫生好像也沒見過,不過也沒明說,最后打了兩個消炎的吊瓶,又開了些抗生素葯給他倆,這算怎麼回事啊?現在他倆寢室的人都不敢回去了。%26quot; "那你呢?小蓓呢?檢查出來了嗎?%26quot;老於問。 "沒,我們都驗過血了,都正常。%26quot;小川微微松了口氣。 "那就沒事了唄,怕什麼。%26quot;我沖小川說,"這段時間別跟他們接触不就行了麼,先看看再說。%26quot; "走走走,去崔哥那去啊!打可樂吧,昇級去!快!"老於是個游戲迷,想用游戲轉移小川注意力。 小川起初不想挪地方,后來被我們一推一搡地拖出了門。 說實話,那時候我已經開始隱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不知道是不是非典留下的心理陰影,反正我直覺這怪病來得實在蹊蹺--你說醫生都不知道是什麼病,這……這正常嗎? 我們到了崔哥門口,像往常一樣拍門,沒拍幾下崔哥就把門打開了,小蓓也坐在里面。 "哎喲,打攪打攪。%26quot;我們幾個說笑著走進去。 崔哥吃吃一笑,把門關上,突然轉過身來對我們說:%26quot;你們知不知道,除了李曉冉和她男朋友以外,咱們學校還有其他人也得那個病了?"第二章神祕帖子 "啊?!%26quot;我們三個異口同聲叫起來。 "剛才小蓓在我這上咱學校論壇,看見上面有個帖子,貼了個男的照片,那男的跟今天見到的那兩個人差不多,也是渾身浮腫,皮膚發白--說句不好聽的話,怎麼跟具浮屍似的。我才看了幾眼,剛想跟帖留言的時候,那個帖子就沒了,估計是被斑竹刪了。%26quot;崔哥慢慢拿起一根煙點上,%26quot;真他媽嚇人啊,這年頭怎麼那麼多怪病。%26quot; 這時小蓓說:"我都不敢回寢室了,一旦傳染上可怎麼辦啊!再說就算不傳染,半夜突然看見她的臉,誰還睡得著啊!好嚇人啊!%26quot; 我這時才想起來,小蓓和李曉冉不但是一個學院的,而且還住一個寢室。麻煩了。 "這樣吧,"小川突然說,"今天我回家住,正好……我也怕我一旦得了病傳染給你們,崔哥你今天來我寢室住,小蓓你就睡在崔哥這,怎麼樣?" "嗨,你哪有什麼病,不用不用。%26quot;崔哥搖搖手,"我現在就想知道這病是怎麼來的,不能治也得防著點啊,一旦得咱們身上可怎麼整。%26quot; 大家又坐在那里說了些閑話,我們臨走時,小川執意要崔哥去我們那邊睡,幾番推辭后,崔哥為了照顧小蓓心情,還是從了小川的意見,當晚小川就回了家,崔哥來我們寢室睡下了。 第二天上午我沒課,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我一看表,已經快十點,崔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門了。小川在電話里說自己沒事,他們學院今天上午一半人都曠了課,估計都跑醫院檢查去了,目前還沒聽說有誰得病。我松了口氣,開玩笑告訴他:"你把心放肚子里吧,你看你都胖成那樣了,想腫也沒地方腫啊。%26quot;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並不開懷的干笑,聽得出小川這顆心還一直繃著。 我心里也沒有真正輕松。 中午的時候崔哥陪小蓓出去逛街了,我、老於和小川湊在一起吃了頓飯,小川飯菜動都不動,先在桌子上鋪開一張班級通訊錄,開始一個接一個打電話,一口氣連打了十幾個之后,終於長出了一口氣,自言自語一聲:"還好還好,暫時沒什麼事。%26quot;說完這才開始往嘴里猛扒飯,好像那食堂的飯菜有多香似的。 我和老於看他一眼,沒敢在飯桌上提那病的事,東扯西扯說了些閑話,這頓飯可算是吃完了。 我們三個走出食堂,在籃球場邊的椅子上坐成一排。我拍拍小川肩膀說:"這下放心了吧,肯定不是傳染病了,要傳染早傳染了,哪能放著你們幾十人不傳染,就傳染他倆這一對兒。%26quot; "一對兒……%26quot;小川突然愣了一下,想了想說,%26quot;哎--對了,你們說……除了艾滋病和性病……還有什麼病也通過%26#39;那個%26#39;傳染?%26quot; "那個?哪個?哈哈哈哈,%26quot;我忍不住笑出來,"小川,我真服了你的想象力了……不,那你就應該徹底放心得了,你不跟李曉冉%26#39;那個%26#39;不就沒事了?哈哈……%26quot; 老於並沒笑,他看了看小川,突然來句:"有道理啊,怎麼別人沒得上,就他們兩個呢?還是一對兒。%26quot; 我看著他們兩個嚴肅的表情,再沒笑出來。如果都是一對兒才犯病,難道真是通過那個傳染? "崔哥昨天說的另外那個得病的人是誰?查查他的底,看看他有沒有可能和李曉冉認識。%26quot;老於說,"如果真是因為%26#39;那個%26#39;傳染的,倒也是好事,咱們誰也不用怕了。%26quot; "咱們查這事,是不是太八卦了啊?"我笑著說,%26quot;人家愛%26#39;那個%26#39;也是人家的隱私啊。%26quot; "查查好,查查好。%26quot;老於半笑著說。 "那個斑竹我認識,我現在就問問。%26quot;我說。 那斑竹原先和我一個文藝社團的,我們認識兩年多了,關系不錯。我一個電話打過去,沒響幾聲那邊就接起來了。 斑竹在電話那頭告訴我的消息讓我萬萬沒有想到。 原來得病的遠不止我們已知道的三個人,他昨天一天就刪了五個帖子,全是這一主題的,上面貼著不同人的照片,他怕在學校引起恐慌,於是見了就立刻刪了。他還告訴我,他現在也在密切關注這事,成天掛在論壇上,一有動靜就趕緊刪帖。這非典剛過,他怕別又攪得學校里人心惶惶的,再傳到校外就更麻煩了,網絡的傳播能力實在太可怕了。 "我還想從你這知道那些人的情況呢,我這幾個兄弟都聽說這病了,都嚇得要命。%26quot;我說。 "他們的資料和照片我刪帖前都保存在我機器里了,你要看就來我這看,我不能傳給你,你也別跟別人說。%26quot;他說。 "哦好……那我等會直接去你那吧。%26quot;我道了聲謝就放下電話。 "你怎麼了?哆嗦什麼?"老於突然問我。 我看了看自己拿電話的手,果然在微微顫抖,我竟一點沒有覺察。 我深深吸了口氣說:%26quot;學校里至少還有五個人也得了這個病,有人貼了他們的照片在網上,那斑竹怕影響不好就馬上給刪了,現在我去他那看看去,查查那幾個人的身份,不過他說只能我一個人去,你們在寢室等我消息--對了,暫時別跟其他人說,就咱們哥幾個知道就行了,崔哥也暫時別告訴,我怕他跟小蓓一說,小蓓再把事宣揚出去就坏了。%26quot; "那行,你趕緊的,我倆回寢室等你。%26quot;老於推了我一把。 "嗯。%26quot;我答應一聲,起身就往那斑竹的寢室走去。 那斑竹自己一個人住在宿舍樓頂樓的一間房里,樓頂是帶尖的,那屋子的天花板從靠窗的一側由低到高斜上去。敲門之后,屋子里立刻噠噠噠一陣拖鞋響動,門剛一開,他立即又朝電腦跑過去,邊跑邊喊著:%26quot;關門關門!%26quot; 我把門關上鎖好,疾步走到他身邊,只見他聚精會神地盯著顯示器,一遍遍按著"F5"刷新學校論壇的網頁。 "怎麼樣現在?"我問。 他沒說話,又連續快速地點進了幾個論壇版面,然后上下滾動著看了幾遍,這才松了口氣,轉過頭來說:%26quot;還行,今天沒出狀況……我給你看看昨天那幾個帖子。%26quot; 我盯著屏幕,心里不禁在猜想昨天崔哥他們形容的浮屍究竟是什麼模樣。只見那斑竹調整了一下文件夾的顯示設置,這時桌面顯示出一個命名為"virus"的隱藏文件夾,我心頭一驚,不禁脫口而出:%26quot;病毒?!" 他迅速打開文件夾,低聲說:%26quot;這年頭怪病真多。%26quot; 那個文件夾的里面有五個下載下來的網頁,他快速按動鼠標,幾下就全打開了。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眼前的照片還是讓我感覺不寒而栗--原本應該相貌迥異的五個人,現在看起來卻是出奇地相似,他們的皮膚都見不到一點血色,慘白一片,就像是得了嚴重的白癜風。更嚇人的是,他們的面部和身體都浮腫得厲害,肌肉也好像失去了彈性,那一張張臉,就像是一塊塊奇形怪狀的被水泡爛的豆腐,好像稍微蹭一下就能掉下層皮肉來。他們個個目光呆滯,好像知覺也十分遲鈍--如果真的要打一個比方的話,崔哥的話就再恰當不過--他們真的就像是一具具泡了很久的浮屍。 我倒吸一口涼氣,不覺渾身打了一個哆嗦,趕緊伸手關掉那幾個頁面,一時緩不過神來。第三章水草河土 斑竹轉臉盯著我問:%26quot;怎麼?你身邊也有得這病的嗎?%26quot; "是……%26quot;我隨口一應,這時才鎮定了一下,說,"我知道有一對情侶也得了這個病了,我害怕真是傳染病……就像你說的病毒……才過來看看這些帖子的,我想知道這幾個人是怎麼被傳染上的,有什麼聯系沒有。%26quot; "我這也只有照片,沒有別的,這幾個人是誰我也不認識,再說都變成這個樣了,誰還能認出來是誰?%26quot;他說。 他站起來到處找東西,最后翻出一卷衛生紙,對我說:%26quot;你幫我先看著壇子,如果有類似帖子,先整頁保存下來,然后趕緊刪了。我現在上趟廁所去,在這沒日沒夜地守著,廁所都顧不得上了--記住,是整頁保存,包括圖片。%26quot;說完他拿著衛生紙就進了廁所。 我應了他一聲,心里雖怕,手上卻又忍不住把第一張網頁打了開來,一張慘白的臉唰的一下又闖進我的視線里,只見那照片拍得極近極清晰,焦距調節得十分到位,照片中人物的表情又極自然,但看整個照片的時候,又分明感覺有種說不出的別扭。 盯著那照片看了一會,我突然意識到,一會我跟他要這些資料,他很可能不讓我帶走,那這趟不是白來了嗎?不如趁現在趕緊動手。想到這,我激動地把手伸進褲兜里,拿出隨身帶著的一個U盤來,哆嗦著插在USB口上,復制,粘貼,確認無誤后又趕緊把U盤拔出來,同時一直豎著耳朵聽著身后廁所里的動靜,等一切弄完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捏了把汗。 又過了幾分鐘,廁所一陣水箱沖水的聲音響起,隨后那斑竹就急匆匆跑了過來,我急忙切換到論壇的頁面,裝模作樣地刷新了幾下。 "怎麼樣?有沒有新情況?%26quot;他問。 "沒……沒事,今天看來沒什麼問題。%26quot;我壓抑著內心的波瀾,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來看看。%26quot;他拍拍我肩膀。 我讓開椅子,他又接連點進幾個版面,仔細看了看,確認沒什麼事情,才松了口氣。 "這真挺嚇人的,但從這些照片好像也看不出來什麼,如果能核實他們的身份就好了。%26quot;我說。 "是啊……暫時看不出來什麼,我再盯幾天,看看有什麼新狀況。%26quot;他說。 "那行,那個……我就先走了吧,下午還有課,我還得回趟寢室拿書,你有消息隨時告訴我啊。%26quot;我邊說邊往門口挪著步子。 "行,沒問題。%26quot;他站起來送我到門口,"你也小心一點,別跟雜七雜八的人接触太多,等這段時間過了再說。%26quot; "嗯嗯,我知道。那我走了啊。%26quot;我朝他一擺手。 "好好,慢走。%26quot;他揚了下手,又關上了門轉身去忙了。 我心懷忐忑地下了樓,捏著褲兜里的U盤,感覺到一絲愧疚--因為畢竟沒能遵守承諾,把這資料帶了出去,但與此同時,我的內心分明又有一股更強烈的情緒在激蕩著--我潛意識中直覺,在我將這資料帶出去的時候,一份所謂的使命好像就落在了我的頭上…… 回到寢室的時候,老於和小川早已在寢室里守著,老於正在往自己的酒盅里斟酒,一見我進來,他們兩個同時開口問我:"怎麼樣?!%26quot; "噓!"我反手把門鎖上,低聲說,%26quot;相片我給偷出來了,現在只有那個斑竹和咱們幾個知道這些東西,咱們幾個誰也不能往外說,知道不?說出去了引起全校恐慌可不是鬧著玩的,我也里外不是人了。%26quot; "趕緊看看吧。%26quot;老於急得不行了。 老於和小川是我大學生活中比較出色的兩位朋友,我的意思是他們的才華--老於喜歡法學和哲學,擅長邏輯,思辨能力極佳;而小川對文字和文學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敏感,博覽群書,尤專唐詩宋詞。 當我把我那經常出錯的U盤插入老於的電腦時,心里還在緊張它會不會又一次誤我,不過好在這一次終於沒有出現差錯,那個命名為"virus"的隱藏文件又被完整地拷貝到了老於的電腦上。老於急不可待地把文件打開,又接連把五個頁面文件一一全部點開。 我們三個趴在桌子上,大氣不出地盯著屏幕,好像在看著偷來的考試卷一樣。寢室里一片寂靜,只有鼠標一下一下的點擊聲。 小川一邊看著,一邊神經質地把兩手的骨節依次壓著,發出%26quot;咯咯"的脆響。 我轉頭偷偷看了眼老於,他正不斷切換著幾個頁面,眉頭緊鎖,目光炯炯地上下掃著,好像下一秒鐘就能看出來什麼似的。 我又轉回頭來盯著那五個頁面看,只見每個頁面都沒有回帖,只有發帖人孤零零的帖子懸在頁面的最高處,看來斑竹刪得很及時。我來來回回看了幾遍,也沒看出來什麼名堂,但初次見到這些照片時的那種別扭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然而我又說不清到底別扭在哪里。 就這樣過了幾分鐘,沉默的氣氛終於被老於的一句話打破:%26quot;照片能是誰拍的呢……%26quot; 老於的話剛一出口,我心里憋了很久的那種%26quot;別扭"的感覺好像被豁然點開。 "對了!是偷拍!肯定是偷拍!%26quot;我喊道。 沒錯,我一直覺得別扭的,就是這種偷拍的感覺--因為照片上那幾個患病的人都沒有看著鏡頭,只是表情驚慌地從鏡頭前走過,他們的表情像是在一瞬間被抓了下來印在了相機的膠片上。他們當中有人身邊陪著人,有人身邊沒有陪人,有的照片拍的是他們的正面,有的拍的是側面--但是,相片上的所有人,好像全都沒有意識到鏡頭就在他們附近,因為他們一切的一切都表現得非常自然,如果這真的是偷拍,偷拍者確實做得十分隱蔽,他像是用一雙犀利的眼睛在偷窺。我感覺仿佛有一個這些病患者最不設防的人,近距離記錄了這些可怕的面容。 "還有,看他的ID……好像……%26quot;他邊說邊順次打開五個帖子,"水草河土、水草河土、水草河土、水草河土、水草河土--看看,是同一個人。%26quot; 老於說的是那五個帖子的發帖人的名字,果然是同一個人,叫做%26quot;水草河土"--水草?河土?是在隱喻著某個水草灘涂嗎?它在哪?又是什麼意思呢? 一瞬間,我們都生出一個想法,那就是,這ID叫作"水草河土"的人,一定與這怪病有著莫可名狀的聯系,只有找到這個人,才能查到這一切紛亂背后的原因。第四章病人名單 "趕緊查他IP地址!%26quot;小川突然興奮地說。 "IP都在這呢。%26quot;老於拖著鼠標選中了一個帖子下邊的一串數字,復制下來粘貼到一個WORD文檔里,然后切換頁面,把其他幾個頁面的IP地址也都照例復制粘貼下來。 結果發現,五個IP地址一模一樣。 "快查查!快!"我急不可待,謎底似乎就要揭開。 "我這沒有地址庫,查不了,這上不了網,怎麼辦?"老於也急了。 "我問問那個斑竹!他肯定知道!"說著我就拿出手機迅速給那斑竹打電話。 "喂?哎!是我!你幫我查個IP在哪……對,就剛才那些帖子的IP,你幫我查查,可能會有用!%26quot;我沖著電話說。 過了幾秒,那邊回應:"五個IP是一樣的。%26quot; "是嗎?%26quot;我努力掩飾住內心的激動,又繼續朝他喊,%26quot;你快查查,那個IP是哪的?" 那邊"嗯%26quot;的應了一聲,就聽見鍵盤劈里啪啦響起來,沒到半分鐘,那邊傳過來一陣驚奇的聲音-- "新西蘭?!%26quot; "什麼?!你弄錯了吧?!"我大聲說。 "沒錯,我查了兩遍……看來這人用的是轉代理,我這查不出來。%26quot;他說。 "這樣啊……那行吧,有消息我再跟你聯系吧。%26quot;我有點沮喪地說。 "嗯,好。%26quot;他應道。 又說幾句,就放下電話。 一條線索好像就這樣斷掉了,看來事情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樣簡單。那發帖人一定在故意隱瞞自己的身份和行蹤,如果他是我們的對手的話,那他一定是有備而來;而我們,卻像是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我腦中始終縈繞著一個可怕的疑問句--為什麼他偷拍的時候,周圍人竟能渾然不覺呢? 我們三個這時候都稍稍平靜了下來,老於也有些沮喪,漫無目的地一下一下拖拽著鼠標,鼠標箭頭隨之牽扯出大大小小的藍色的方塊,罩住頁面上的內容。 他剛拖了兩下,我們三個就同時大叫一聲,齊齊把身體探向顯示器。 老於剛才用鼠標那隨意一拖,隨著那些藍色方塊,那頁面上竟忽然現出了幾個字來--這是因為這些字符的底紋被做了一些處理,只有將字符用鼠標選定的時候,這些字符的內容才可以顯現出來。 老於慢慢挪動鼠標向下游走,罩住那張照片下面的原本空白的地方,那里浮出了一行小字--於喜,男,2001年4月5日。 於喜?是照片上那個形同浮屍的人嗎?那個日期又是什麼?如果這人就是"於喜",那顯然"2001年4月5日%26quot;不是他的出生日期,那又是什麼--是他的2001年的生日嗎?那顯然不合邏輯。 老於仔細地把這一行小字復制下來,粘貼到WORD文檔里,然后又馬上切換到另外幾個頁面。果然不出我們所料,另外幾張照片下面也隱藏著同樣的祕密--姓名、性別、還有一個日期--如果不是老於剛才那偶然的無聊舉動,我們是很難發現的。 老於把五個人的信息匯成一豎排,有兩個男生和三個女生,名字和性別后面標注的日期各不相同,但都是在2000年到2003年之間。 看著照片中他們的慘相,我腦子里一團混亂:他們為什麼會得這怪病,這麼多人……不會是因為"那個%26quot;吧?那個詭異的"水草河土"又是誰?他怎麼拍下的這些照片,又為什麼要把照片放在網上呢?那些日期和這些人又是什麼關系?這些日期又是什麼呢?會是他們感染病毒的日子嗎?那麼為什麼只有這五人……還有李曉冉和他男朋友會被感染呢? 我腦子里一團混沌,索性不做聲,盯著那五個人的名字上下來回打量,想突然發現什麼玄機。 "得去查查這五個人的底,還有李曉冉和他男朋友,看看他們是不是去了同樣的地方才染上了這個病,如果不是的話,"老於頓了一頓,"那他們還真有可能是在校內傳染上的,這樣就更危險了。%26quot; "怎麼查?咱們可不能往外宣揚啊。%26quot;我說。 "那斑竹說是不要往外傳,這也沒錯,但其實哪能瞞得住呢。%26quot;老於又說,%26quot;好事不出門,坏事傳千里,這種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的,用不了幾天就傳開了。小蓓她寢室的人都不敢回去睡了,你說她們能管住自己的嘴?我猜肯定到處去說了。咱們查歸查,別說有那麼多人得病就行了,你們說呢?" 我聽了點點頭,說:%26quot;也是,那咱們趕緊分頭去查吧,別太張揚就行。咱們每個人負責聯系幾個比較熟的院系的學生會的人,爭取把每個院系的學生名單都要出來,學校也就那麼幾千人,不愁找不到他們幾個。%26quot; 老於和小川都說好,於是我們三人每人分了幾個院系的任務,就準備下午去四處聯系人了。 "我總覺得這事好像不只和這七個人有關系……趕緊弄明白,我不想哥幾個的照片哪天也上了論壇。%26quot;老於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這一句。 一句話說得我渾身一冷,眼見著一層雞皮疙瘩在胳膊上浮了起來,讓我產生種種不祥的聯想。其實我相信老於的這一直覺,因為我自己也莫名地有這種預感--如果不趕緊破解這一詭祕的聯系,這災難就可能隨時降臨在我們每個人的頭上。 "趕緊分頭行動吧!不說了!"小川顯然也害怕得有些急了。 當天下午我們三個就四處奔走搜集全校學生的信息。資料搜集的還算順利,一下午的時間,我們已經搜集了一大半院系的學生名單了。我們三個打電話通了個氣,然后急匆匆地聚到二食堂吃了晚飯,接著又馬不停蹄地奔向寢室。 我們各自在桌子上鋪開一疊通訊錄,心里默念著那五個人的名字,開始在上面逐個查找。第五章夜色水塔 時間在我們的聚精會神中不知不覺過去了,天色逐漸黑下來,窗外的蟬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息止,打羽毛球的學生的叫喊聲也漸漸遠去,等我望一眼窗外的時候,發現夜色已經很深了。我又回頭看了一眼他們兩個,他們還在埋頭苦查,一刻也沒松懈。 我突然感覺眼睛被日光燈晃得有些暈,於是閉了眼睛使勁揉了揉,又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點上,靜靜走到窗邊,想暫時放松一下。 我站在窗前,陣陣涼風透過紗窗吹到我的身上。我們寢室正對著兩個女生樓,一個是10號樓,一個是7號樓,都是年代比較久遠的老樓,明亮的燈光從一些寢室的窗戶里透出來,形成一個個發光的正方形,點綴在黑沉沉的樓體上,像是那樓長了很多只發光的眼睛。透過一個個窗戶,依稀可見幾個女生在上下鋪間爬上爬下,或是站在窗前收衣服拉窗帘,我不禁想到:"誰知道她們中的哪位漂亮女生,可能明天就會染上那惡病呢……%26quot; 一邊胡思亂想著,我的眼光又往兩個女生樓的中央看去,那里矗立著一座水塔,大概十幾米高,頂端與兩個女生樓樓頂基本齊平。因為10號樓和7號樓剛好建在學校的最高地勢上,所以當初為了保證供水水壓,就在兩樓間建了這樣一座水塔。這水塔年代久遠,不知道是否還在使用。不過在我們學校,那水塔的象征意義實在要遠遠高於它的實用性--它在我們學校被稱作"情人塔%26quot;,因為許多男生晚上送他們的女朋友回這兩棟樓之前,都要先在塔下溫存一番,女生才回身上樓,這一風景幾乎每天都在這塔下上演,於是這夜幕下的%26quot;情人塔%26quot;簡直成了校園愛情的見證物。 轉眼間,一根煙已經抽完,我抖擻了一下精神,正準備回身繼續查名單,只聽見老於在背后發出一聲驚喜的喊聲:%26quot;秦沛沛--終於找到一個了!%26quot; 我和小川趕緊湊到老於那看,只見他在名單上重重地勾了一個%26quot;√%26quot;,旁邊正是寫著%26quot;秦沛沛%26quot;三個字,性別一欄寫著女,后面寫的是所住的寢室,還有一些聯系方式等資料。老於擰開酒瓶,灌了一大口酒下肚,又擰上瓶蓋,搓了搓手:%26quot;抓緊抓緊!繼續找!%26quot; 老於這一發現頓時給我和小川不小的鼓舞。%26quot;快快!爭取今天晚上全找出來!"小川摩拳擦掌又沖回了自己座位。我也趕緊回身坐下,繼續仔細查找起來。 終於在幾個小時以后,我們把手頭上現有的名單完完全全翻看了兩遍,一共找出包括%26quot;秦沛沛%26quot;在內的三個女生,還有那個叫"於喜"的男生,剩下的一個男生沒有找到,可能在我們未搜集到的那部分資料里。 我們三個興奮地把資料合在一起。 "接下來要辦的事就更難了,咱們得找出他們之間的聯系,找到了聯系,才有可能找出致病的原因。%26quot;老於說。 "怎麼找呢?他們五個咱們誰都不認識。%26quot;小川說。 我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了,掏出來一看,是那位斑竹來的電話。我心頭猛然掠過一絲陰影,趕忙按鍵接了起來。 "喂?" "又有新帖子了,兩個,剛剛我才刪的,你要不要來看看?%26quot;他的聲音非常焦急。 "又有了?!%26quot;我大呼一聲,"你等著,我馬上去看!" 掛上電話,我沖老於和小川說:%26quot;網上又冒出來兩例,我現在去斑竹那看看去,你們在寢室等我回來!%26quot;說完我急忙奔了出去。 一口氣跑到那斑竹的寢室,門卻沒關,我一推門進去,把他嚇了一跳--"啊?門怎麼沒鎖?!" "快給我看看!"我回手鎖上門就奔向電腦。 "還是那個新西蘭的IP地址發的--對了,我剛才查了一下,那個發帖的可能是個女的。%26quot;他打開一個保存下來的網頁說,"你自己坐過來看,剛好替我一會,我下去買點吃的,馬上上來。%26quot;說完他就跑了出去。 我挪了把椅子坐過去,只見還是那個ID為%26quot;水草河土"的人發的帖子,我用鼠標朝"水草河土"點去,一個新的網頁彈了出來,那是"水草河土"的注冊資料,只見性別一欄寫的是"女%26quot;,其他欄目全都空著,我用鼠標把頁面的內容全部圈定,也沒發現有其他隱藏的信息。我關了注冊資料的頁面,看那兩個帖子的內容,只見每個帖子上都貼了一張照片。聽那斑竹的腳步聲漸遠了,我趕緊又掏出U盤來把這兩個網頁存了進去。 一切妥當后,我收好U盤,這才仔細看起來。 只見第一個網頁上面的照片是一個女生,頭發挺長,遮住了半邊臉,模樣似曾相識,她正在往樓梯下走,邊走邊側目往一邊看。我順著她那眼光看過去,頓時渾身猛地一震--她看的那人正是老於,老於正朝樓梯上走去,邊走邊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盯著她看!而這兩張臉孔全是特寫,好像這偷拍的人當時就站在兩人的中間!我一下子想起來老於之前說的上樓時看到李曉冉的情景,當時后背就一陣冰涼。我抓過桌子上的煙,哆嗦著塞進嘴里一根,又慌忙點上,吐出一口煙后這才稍稍鎮定,於是又挪著鼠標,選中那張照片下邊的空白處,只見一行小字隨之浮現出來--李曉冉,女,2002年4月30日。果然是她!我這下再也坐不住了,不敢再看第二個帖子,只想趕緊跑回去向老於求證。我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脊背和雙腳也越來越涼,在無風的夏夜,竟感覺不到一絲熱氣,漸漸地,雙腳開始發麻。我覺得不對勁,猛地一推椅子站了起來,張大眼睛瞪著四周每一個角落,把頭前后左右甩著,嘴唇也開始抽搐起來。 這在這時,門外劈里啪啦的拖鞋聲響起來,我猛地沖向門一把拉開,只見那斑竹拎著一大袋子東西站在外面,正拿著鑰匙準備開門。 "你……你怎麼了?"他看著我驚訝地說。 "沒……沒什麼,我走了,我不……不想再看了。%26quot;我喘著氣,調整自己的呼吸。 "你沒事吧?來來,進來喝口水。%26quot;他邊說邊走進來,把我往里推。 "不了不了,我……我真的走了。%26quot;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但根本調整不過來。 "你別這樣啊,"他說,%26quot;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順其自然吧,別把自己搞得神經兮兮的,啊。%26quot;他拍了下我的胳膊。 "嗯……那我先回去了啊。%26quot;我朝他點點頭,就朝門外走去。 "行,你多保重。%26quot;他朝我點點頭,就關上了門。 我恍恍惚惚地跑下了六樓,已經是氣喘吁吁,幾乎是一步步捱回寢室。 到了寢室,他們兩個早已經等不及了。我趕緊把U盤插上,把兩個網頁又復制粘貼在老於的電腦上,然后接連打開。 老於只看了一眼第一個網頁,就頓時呆在那里,用手摸索著桌子上的酒瓶,慢慢打開。小川也瞪大了眼睛,眉頭擰在一起了。 "當時你上樓的時候……看見身邊還有別人嗎?%26quot;我試探著問老於。 老於輕輕搖了搖頭,什麼話也沒說,酒瓶開了卻沒喝一口,一種不安的表情瞬時襲上了他的臉。 "當時樓梯上就我和李曉冉兩個人……%26quot;半天過后,老於終於開口,%26quot;更別提有人拿著照相機了。%26quot; 我和小川當時就啞了。第六章分手快樂 老於用鼠標箭頭圈了一塊網頁上的空白處,那行%26quot;李曉冉,女,2002年4月30日%26quot;的小字浮現出來,老於神情凝重地把這些字復制了,和以前那五個人的類似文字粘貼在一起。 然后老於又默默地打開另一個網頁。 又一張照片豁然顯現出來,小川只看了一眼就大叫起來:%26quot;啊!怎麼可能!%26quot; 照片上是一個胳膊和頭臉都慘白浮腫的男生,正被幾個人簇擁著往醫院門里走,有個人正愣在一旁,驚異地朝那男生臉上看--那愣在一旁的不是別人,正是小川。照片中的那得病的男生和小川都拍的是特寫,好像這照相的人就從容地站在他們身邊,拍下了這一瞬間。 我和老於一齊轉頭看小川。 "這就是李曉冉男朋友!沒錯!不過不可能有人在我前面!要是有人離我那麼近,我早就撞他身上了!"小川激動地大喊。 老於轉過臉來,又用箭頭把照片下面的空白處一罩,一行字又浮現出來--錢海亮,男,2003年7月2日--這是他隨小川他們去海邊那天的之前幾天。 "對!他就叫這個名!沒錯!"小川大聲說。 老於照例把這一信息也復制粘貼下來,現在一共有七個人,七條信息,怪異的日期豎著連成一串。我們三個盯著這七個日期反復推敲,但仍沒有找到任何聯系。 "這樣,要想直接找出這五個人的聯系很難,不過咱們可以從李曉冉和錢海亮入手。%26quot;老於說,"這兩個日期是關鍵。小川,你明天能不能問問李曉冉,她那個日期……2002年4月30日,是代表什麼的?%26quot; "我……我去問?%26quot;小川說,"我可不敢啊!傳染了怎麼辦?" "那你就旁敲側擊地問問她身邊人,反正這事一定得問出來,否則就前功盡棄了。%26quot;老於口氣很堅決,"而且,小川,不知道你想沒想過這樣一個問題……咱們兩個已經上了照片了……%26quot;老於突然冒出這麼半句。 "好……行行!我明天就去打聽!"小川立刻被說服了。 "別怕,反正那個%26#39;水草河土%26#39;又不是鬼,人才會上網,所以沒必要那麼害怕,對吧?%26quot;老於說,"但是他偷拍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這也太厲害了。而且,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照片里面會有你和我的特寫,而其他人都離鏡頭比較遠呢?這僅僅是巧合嗎?我覺得不是,我覺得這好像在暗示你和我與這事也有關……%26quot; 小川愣住了,沒了言語,盯著老於的嘴等下句。 聽了老於的話,我的心里本能地生出一絲僥幸情緒--相片里,沒有我。 "都是哥們,一個都不能少。%26quot;老於好像能洞穿我的心思一樣,一語擊中我。 我不得不暗自佩服老於的智慧,同時也下定決心,要陪這兩個哥們到底,直至將這團扑朔迷離的謎團完全解開。 "對了,那個%26#39;水草河土%26#39;是個女的,注冊資料里寫的。%26quot;我說,%26quot;不過注冊資料里沒有別的內容了。%26quot; "是嗎?真的忘了注意這個問題……我覺得這怪病很可能是這個叫%26#39;水草河土%26#39;的女人弄出來並且傳染開的。%26quot;老於接著說,"而且現在這七個人被傳染上應該不是偶然的,一定有原因,關鍵就是那些日期的含義。%26quot; 我和小川不說話,等他繼續說。 "但是,就算我們最后找到了病因又怎麼樣呢?那已經得病的又怎麼能治好呢……%26quot;老於緊緊閉上眼睛,把腿蜷在椅子上,抱著膝陷入沉思,不再言語,抓過酒瓶,大喝了一口。 一夜,我在苦思冥想中入睡,心里七上八下,無法安神。第二天,當我在半明半寐中睜開眼時,窗外還是黯淡一片,看來太陽還照在地球的另一端。 我失眠了。我想他們也應該差不多。 一整天沒聯系崔哥了,第二天上午我們去崔哥寢室,敲門進去,崔哥和小蓓都在。但是崔哥見我們來,卻不如往常那般熱情,我故意開崔哥和小蓓的玩笑,他們也笑得並不開心,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我們以為他和小蓓吵架了,於是說了幾句話就知趣地退了出來。我上午十點有節課,於是收拾書包就走了。 正聽著課,手機嗡嗡地振動起來了,我一看,是小川發來的短信:%26quot;我查到了!中午回寢室說!" 我能感覺到心臟在突突直跳,下課鈴聲一響我就沖了出去,直奔寢室。 推開寢室門,他們兩個正坐在椅子上說著什麼。 "你查到了?%26quot;我問小川。 "李曉冉,她那個日期……2002年4月30日,是她和她以前男朋友的定情日!"小川興奮地說,%26quot;我居然是從她的網上博客查到的,她在前幾天的一篇《分手快樂》里寫的!%26quot; "而且!%26quot;小川繼續說,"我還順便查到了她的新男朋友--就是那個叫%26#39;錢海亮%26#39;的日期,2003年7月2日,是他和李曉冉的定情日,也是寫在那篇《分手快樂》里!%26quot;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26quot;我聽了半天,感覺一頭霧水。 "%26#39;分手快樂%26#39;都寫的什麼?"老於突然問。 "哦,我大概看了一下,就是李曉冉抱怨他以前男朋友不好,然后錢海亮恰好一直追她,所以她就跟錢海亮好上了,我記得大概就這麼回事。%26quot;小川說。 "那麼意思就是說……李曉冉把他以前的男朋友甩了,然后找了個第三者錢海亮,而且李曉冉名下的日期是她以前的定情日,錢海亮名下的日期是李曉冉和他的定情日?是這意思?"老於問。 "差不多是這樣吧。%26quot;小川說。 我這時候聽明白了,於是插話說:"難道是因為李曉冉%26#39;劈腿%26#39;,還有錢海亮第三者插足,所以他們就得了那個病?%26quot; "好像……%26quot;老於搖了搖頭,%26quot;好像有點說不通啊,分手這不很平常的事嗎……難道是李曉冉以前的男朋友在報復他們?" "看來得先查查其他五個人,看看他們是不是也有同樣的經曆。%26quot;小川說。 "沒錯沒錯,不管怎麼說,咱們已經找到了一條線索,而且現在這條線索能串起李曉冉和錢海亮兩個人,可能性還是比較大,咱們就先從這個方向找找答案吧。%26quot;老於邊說邊點點頭。 我們手頭還掌握著另五個病人中的四個人的資料,三個女生加一個男生,如果這四個人真的都有這種分手經曆,那麼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這次該你出馬了。%26quot;老於對我說,"數你認識的人多,你聯系聯系吧。%26quot; "嗯,這個應該沒太大問題,情變這種事好像大家都挺關心,沒事就傳來傳去的,我這就去打聽打聽。%26quot;我說。第七章初露尖角 幾通電話下來,逐一落實四個人的背景,結果不出我們三人所料,線索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那個叫秦沛沛的女生原來是個美女,以前在學校有個男朋友,不久前交上了校外的新歡,一到晚上就開輛跑車來學校接她出去,她經常夜不歸宿,以前的男朋友受不了這個,就跟她分手了。 另兩個女生倒沒那麼出格,不過也是因為第三者插足的原因,把原來的男朋友甩了。 那個叫"於喜"的男生流氓氣十足,%26quot;哈日哈韓"在學校出了名。前一陣仗著會跳韓舞泡到一個日本女留學生,只幾天就和她打得火熱,然后回頭就把以前的女朋友甩了。 我邊聽著電話邊拿支筆把上面的內容速記了下來,眼見著我們的猜想都被一一證實,心里越來越激動,放下最后一個電話后,我終於忍不住大喊一聲:"齊了!%26quot; 老於這半天一直立在我身邊盯著我筆尖的滑動,這時緩緩吐出一口氣,拿起那張草紙上下看了看,一邊搖頭一邊低聲喃喃:"居然……是真的……%26quot; 我說:%26quot;得了,這下明白了……哥幾個,都別找女朋友了,找了也千萬別分手……%26quot; "真是邪……打死我也不找女朋友了……%26quot;小川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紙,忍不住倒吸口涼氣,"可這麼多人……怎麼傳染上的呢?" "咱們得這樣,%26quot;老於接過話頭,%26quot;一方面,咱們得繼續查那個%26#39;水草河土%26#39;的背景,看看能不能通過她找到病原,爭取讓已經得病的那些人恢復過來;另一方面,咱們得在學校里宣傳宣傳,近段時間,誰也不要鬧分手,免得再有人得病。%26quot; "宣傳?有……有點傻吧?怎麼宣傳?%26quot;小川說。 "宣傳的時候不能把分手和得病這兩件事扯上,這樣不好,老於。%26quot;我沖老於一搖頭。 "那這樣,咱們就偷偷寫個大字報,趁沒人的時候貼出去,內容就說反對分手,原因不要寫明,盡量含糊點,但要嚇得住人。咱們不管他們聽還是不聽,反正咱們既然查到原因了,就一定得宣傳一下,是吧?%26quot; "嗯行,這個容易,我寫吧,今天晚上找個沒人的時候貼出去。%26quot;小川自告奮勇。 我們商量好后就一起去吃飯,結果早過了午飯時間,只好午飯和晚飯合成一頓吃了。 吃完飯回來,我們順便在服務一條街買了白紙和紅墨水。回到寢室,小川打了個草稿,內容大概是:近來你也準備分手嗎?有人已經為此付出代價了……你想讓你的血也印在這紙上嗎? 我們三個都覺得還可以,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於是小川就用食指的一個關節蘸了蘸紅墨水,開始在紙上寫起來。他故意把字寫得又大又楞,而且幾乎每個筆畫都粗細不均而且支離破碎,很像血書的樣子,寫完后,又抓了把紅墨水洒在上面幾點,這下更像是鮮血了。 我和老於都對這效果比較滿意,小川又如法炮制了一張,這樣一共兩張,準備趁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貼出去,一張貼在學校宣傳欄上,一張就貼在我們樓后面的%26quot;情人塔%26quot;下,專門給那些談戀愛的情侶看。 紙上的%26quot;血跡%26quot;沒用多久就乾了,我們知道這是個救命的惡作劇,絲毫不敢怠慢,又仔細看了看,覺得確實可以了,又出門買了一大罐糨糊和一把刷子回來。 眼見著太陽萎靡下去,夜幕逐漸昇起,窗外也安靜下來,對面的女生樓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 我站在窗前,感覺不到一絲風,空氣有點潮濕,可能是快下雨了。 老於背對著我坐在電腦前面,專注地盯著那幾個頁面里的怪異照片,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小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爬到了床上,光著膀子趴在那一動不動地晾后背,不知道他是不是前一天晚上沒睡好,此刻已經睡著了。我沒打攪他們兩個,靜靜地爬到床上,隨手拿起一本電影雜志翻起來。翻著翻著,頭越來越沉。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持續的悶雷聲把我弄醒了。我迷迷糊糊抬起頭朝窗外看去,只見外面已經漆黑一團了,小川還在床上躺著,保持著入睡的那個姿勢,老於趴在電腦前面也睡著了,他的台燈還亮著,借著燈光,我看到有只蜻蜓趴在紗窗的外側,窗外是淅淅瀝瀝的碎響,雨隨著雷聲落下來。 我看了看小川桌子上的那兩張%26quot;血書%26quot;,還是安然未動,又一看表,居然已經快十二點了。我趕緊一抹臉下了床,走到他們兩個身邊:"喂,醒醒了,醒醒了,到點了,該出去了。%26quot; 他們兩個相繼醒過來,小川搓了搓臉,然后抓過床上的衣服套上,順著梯子下了床。老於眼睛有點發紅,看來剛才酒喝得不少,他可能睡得腿麻了,從椅子上站起來使勁跺了跺腳。我拿起小川桌子上的兩張"血書%26quot;卷成一個紙筒,又揣好糨糊和刷子,朝他們兩個招呼一聲:"好沒好,走啊?%26quot;他們應了一聲,三個人魚貫而出。 好在研究生樓的宿舍是通宵不關大門的,我們很順利就出了樓。走出去才發現忘帶傘了,細密的雨點從天上飄下來,彌漫在我們眼前,形成一片水霧。雨下得不算大,我們放棄了回去拿傘的念頭,直接朝公告欄走去。 除了我們三個以外,路上什麼人也沒有,昏黃的路燈把我們的身影拉長了印在車行路上,一縱一縱地往前躥,四周的樓只剩下黑色的輪廓,沒透出半點亮光,感覺不到一絲人氣。校園不大,我們加緊腳步往前趕,不一會就來到了宣傳欄。 那宣傳欄上面貼了好多海報和公告,我們不管三七二十一,看也不看,順手就從上面扯下來幾張扔到地上,然后把其中一張%26quot;血書%26quot;背面刷滿糨糊,貼在最醒目的地方,又用手上下抹平。貼好之后,我們退后一步看了看,只見黑暗中幾行張牙舞爪的紅字非常醒目,被雨水一淋,那%26quot;血水%26quot;又順著一些筆畫淌了下來,顯得格外逼真。老於催了聲%26quot;走走",我們就趕緊又轉身朝"情人塔%26quot;的方向走去。 當路過%26quot;情人塔%26quot;旁邊的十號女生樓的時候,我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到心里有些發緊,並且喉嚨也有些發乾,瞬間想起自己第一次參加校園歌手比賽時的情景--那時我站在舞台上,燈光從前面直直地打在我的臉上,台下黑壓壓坐著一片觀眾,我的眼里只有刺眼的燈光,根本看不見台下人的面孔,但是分明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還有他們內心里的竊竊私語,在一瞬間形成了一股能量讓我感知得到。當時正是這股能量,讓我心跳加劇,喉嚨發乾,就像現在這樣--這時我突然感覺到腦后一陣涼意泛起,有人在盯著我!我忍不住氣血上涌,%26quot;唰%26quot;地轉過身去,驚悸地四處打量,但眼前一片黑茫,什麼也沒有,但背后這陣涼氣仍未消去,於是我猛地轉回身去又看,卻見老於和小川走在前面,已經離我三四米遠了,我顧不得再想太多,趕緊幾步跟上去,和他們並排走在一起。第八章情人塔下 終於來到"情人塔%26quot;下,這是我第一次仔仔細細端詳這塔。仰頭看去,塔高十幾米,與旁邊的兩棟女生樓基本齊高,塔的最上面頂著個水泥鑄的蓄水池,直徑有兩米左右,蓄水池的下面就是紅磚壘起的塔身,靠上的一端略微細些,越往下越粗,形狀像是個紡織用的線軸。水塔接地的地方,為了讓水塔牢固,在水塔周圍砌了一圈直徑三米左右,高度為一米多的圓形水泥台。我們三個就站在這水泥台邊上看,想找個合適的地方把東西貼上去,結果發現塔身上貼滿了大大小小的紙張,已經沒個顯眼的地方可用了。 我們繞到了塔的另一側,只見這一側塔身的底端有兩扇古舊的木門,木門的把手上纏了條鐵鏈子,鏈子中間拴著把鎖,這木門周圍的塔身上都貼了東西,唯獨這門上是干干凈凈的。 "就貼這門上吧,黑門白紙,顯眼。%26quot;我邊說邊爬上水泥台,攤開手中那張紙,在紙背刷滿糨糊后,用力拍在門上。 "感覺怎麼樣?"我貼完朝下看著他倆問。 "行,可以了。%26quot;小川說。 "你再使勁壓兩下,別被雨沖掉了。%26quot;老於說。 我又上上下下抹了幾下,確認沒問題了,這才跳下台子。 回去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我們三個都被雨淋濕了,洗完澡后,感覺特別疲憊,畢竟折騰一整天了。 "明天一大早還有課,咱們都趕緊躺下睡吧,明天早點起來去上課,順便去看看大家有什麼反應。%26quot;老於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說。 那晚我躺下后並沒有立刻睡著,腦子還像白天那樣飛快地轉著--雖然我們都知道了那些人得病的原因是分手,但是,真正的%26quot;原因"又是為什麼呢?%26quot;水草河土"到底是什麼身份的人呢?難道真的是這個病毒的傳染源嗎?如果是的話,又怎麼才能找到她呢?還有,我們剛才貼出去的東西,到底能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呢?如果能的話,是不是就一定不會有下一個受害者?不能的話,那是不是一定會有下一位受害者呢?那又會在什麼時候,輪到誰的頭上呢? 想著這一切,我本已經平復下來的心居然又開始快速跳動起來,緊接著就感到口干舌燥,一種不祥的預感瞬時布滿我的腦子。我剛想開口說話,卻聽見旁邊傳來老於和小川的呼嚕聲,我不好意思叫醒他倆,同時也在心底抽自己的嘴巴,罵自己疑神疑鬼的沒出息,但是,這一切都根本無濟於事,因為那感覺正在分明強烈起來,像是在朝我步步逼近,我的心漸漸懸到嗓子眼。我死死閉上眼睛,咬緊牙關,準備在承受不住的最后一刻豁出去大喊出來。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鼻梁上好像有一小陣微風拂過,就像是誰輕輕的鼻息,我的鼻梁頓時麻酥酥的,接著我的整個臉部肌肉一下子僵住了,嘴角卻不自覺地抽動起來,我兩手捏住床單,腿腳繃得硬邦邦的,心里不斷告訴自己這不過是一個幻覺,但還是死活不敢睜開眼,我這時聽到自己沉悶的心跳聲從身體內部傳出來,頻率很快地敲打著我的胸腔,好像心下一秒鐘就要蹦出來,我終於忍受不住,用盡最后一絲膽量,猛地把眼睛張開-- 眼前黑茫茫一片,什麼也沒有。 到……到底……誰在盯著我看? 我這時才發現出了一身冷汗,不過心跳已經漸漸緩和下來。我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又死死盯了周圍一陣,給自己壯了壯膽,這才重新躺下,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睡去…… 第二天上午老於有課,我和小川都沒課,加上前一天過於疲倦,兩個人都睡得很沉。我是被一陣急匆匆的開門聲弄醒的,我驚醒后的第一反應是看看表,已經十點多了,再一抬頭看寢室門,進來的正是老於。 這時候小川也被開門聲弄醒了,我倆扒著床沿往下看,只見老於繃著一張臉走進來,把鑰匙往桌子上一扔,二話沒說,先把酒瓶子擰開,對著嘴灌了幾口白酒下去,看得我和小川都愣住了。 "老於……怎麼了?"我問。 "昨天咱們貼的東西都沒了。%26quot;老於放下酒瓶子回了一句。 "沒……沒了?被人撕了?%26quot;小川問。 "不知道……而且……水塔下面的那個木頭門上還被人刻了字……%26quot;老於突然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說。 "字?!%26quot;我和小川異口同聲,%26quot;什麼字?%26quot; "當時來來去去人太多,我就沒停下來仔細看,走過去的時候瞥了一眼,只看見個%26#39;日%26#39;字。%26quot;老於邊說邊在手掌上比划,"日子的%26#39;日%26#39;。%26quot; "走走走,看看去。%26quot;小川站起來拉起我和老於要往外走,他對文字有特殊的喜好。 "哎,等會等會,%26quot;老於把小川拉住,"現在怎麼看啊,白天那麼多人,咱們三個站在那水泥台上像什麼啊。%26quot; "說的是啊,等晚上再去仔細看吧。%26quot;我也把小川拉回來。 "也好。%26quot;小川走到窗邊,往那水塔方向看去,但是那木門在水塔的另一側,從這個角度什麼也看不見。 "誰干的呢?是那個叫%26#39;水草河土%26#39;的嗎?她到底想怎麼樣呢?%26quot;我自言自語。 "你看……咱們前一天晚上貼的東西,第二天一大早就沒了,而且我在公告欄還有水塔周圍都找了一圈,也沒看見咱們那兩張紙的影兒,別人貼的東西都在,為什麼就咱們的沒了?這明顯是在對著咱們干,我想是她不想讓我們把發病的原因告訴其他人。%26quot;老於分析說,"而且,現在已經這麼多人得那病了,她如果想傳染上咱們幾個也很容易,你們說是不是?但是現在不但不傳染咱們,還留下些字,這明顯是要給咱們暗示,讓我們去做什麼……%26quot; "你的意思是……她想讓咱們為她做些什麼事?%26quot;我打斷老於問。 "我覺得有這可能,你們覺得呢?%26quot;老於繼續說,"而且是她自己做不了的一些事。%26quot; "會不會那些字以前就是一直在門上的,只是咱們昨天貼紙的時候沒發現?%26quot;小川突然問。 "哎?對啊,也有這可能……不過……算了先不去想了,我現在得趕緊睡會補補覺,不然晚上起不來了。%26quot;老於邊說邊甩掉鞋爬上了床。 我和小川先下床洗漱了一下,一起下樓買了點東西吃。我倆下午也都沒課,也不想去自習,在寢室又怕打攪了老於休息,於是就跑去給上機卡里充了點錢,然后就去機房上網去了。 打開電腦,我先進了可樂吧登陸上去,然后又打開了QQ,這時QQ上亮起了一串頭像,崔哥掛在上面,過了幾秒,小川的頭像也亮了起來。於是我就跟身邊的小川說:%26quot;找崔哥打擂台啊?" "好好,正好我很久沒指導你們兩個打球了。%26quot;小川瞇縫著眼笑著說。 我、小川,還有崔哥和老於,都是可樂吧台球的玩家,水平都還不錯,經常湊在一張桌子里打擂。於是我在QQ上給崔哥發消息:"比賽區2-2,我和小川在打球,一起來啊?" 然而崔哥那面一直沒回話。又過了一會,小川拿出手機給崔哥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好長時間才被接起來。 "喂?崔哥啊,在哪呢?QQ上跟你說話怎麼沒反應呢?%26quot;小川說。 "……%26quot;那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啊?那我和老謝怎麼看見你亮在上面啊?那算了,你吃你的飯吧,改日指導你……哈哈……嗯好,拜拜。%26quot;小川說完掛掉電話,又轉過來朝我說,%26quot;崔哥在外面吃飯呢,可能忘關電腦了……今天說話特深沉,又跟我裝老,切,不管他,咱倆單挑。%26quot;小川笑笑一捋頭發,也登陸進了可樂吧。 我倆在電腦前玩了一下午,直到都餓得不行了,這才又一起走出機房,去食堂把晚飯解決掉。從食堂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暗下來了。 "咱們去水塔那轉轉?"小川已經等不及了。 "好,走,去看一眼去。%26quot;我說--其實我也很想早點知道那門上寫的是什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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